“嗯,走。”
邱白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于他而言,就是再来个千夫长,带着一千金军,也是能够杀光的。
但是,他可以,其他人不可以啊。
几个人回到客栈,收拾行李。
穆念慈把红缨枪仔细擦拭干净,用布包好,背在背上。
这是她仅有的家当。
这杆枪,是父亲教她武功时送给她的。
枪杆是用上好的白蜡杆做的,又轻又韧,握在手里很舒服。
枪头是精钢打的,虽然有些钝了,但父亲说,这枪头是他年轻时候请人打的,跟了他二十年,杀过山贼,打过强盗,是一杆见过血的老枪。
她摸着枪杆,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杆枪,陪着她和父亲走了多少路?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多少个风餐露宿的日子,多少个担惊受怕的夜晚。
都是这杆枪,陪着他们。
穆易收拾好包袱,站在门口,看着女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念慈,走吧。”
“嗯。”
穆念慈应了一声,背着枪,跟着父亲出了门。
几个人来到码头,刘老汉的船还等在那里。
刘老汉正蹲在船头抽烟,烟锅里的火星子一闪一闪的。
看见他们来了,他连忙站起来,把烟锅在船帮上磕了磕,揣进怀里。
“客官,你们可算来了。”
“我还以为你们不走了呢。”
“走的,走的。”
邱白笑了笑,招呼众人上船。
李莫愁扶着穆念慈上船,黄蓉在后面帮忙拿东西。
穆易最后一个上船,他站在船头,回头看了一眼泗州城。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泗州城的轮廓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城墙不高,但很厚,是那种老式的砖石结构,城墙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城门上方挂着一面旗帜,是金国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船缓缓离了岸,沿着运河北上。
穆念慈站在船尾,看着泗州城渐渐远去。
城墙上那面金国的旗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视线里。
她收回目光,不经意间转过头,就看见邱白坐在船头。
他面朝北方,江风吹动他的道袍,衣袂飘飘。
那个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穆念慈看着那个背影,心跳又快了几拍。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但她心里,那个背影已经印了上去,怎么也抹不掉。
黄蓉从船舱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包糖炒栗子。
她走到船尾,在穆念慈身边坐下,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穆姑娘,吃栗子。”
她递了一颗过去,笑嘻嘻的。
穆念慈接过栗子,咬了一口,甜甜的,软软的,很好吃。
“好吃吗?”
“好吃。”
穆念慈点了点头。
黄蓉看着她,眼珠转了转,嘴角微微翘起。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但没有说破。
只是又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嚼得更加起劲了。
船行水上,江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
远处,天高云淡。
水天一色,茫茫无际。
就好似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条船,还有船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