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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扬缓缓抬眼。
平日里那双冷静到近乎冷硬的眼睛，此刻翻涌着错愕、错愕之后的无奈，无奈之下，又压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暗流。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沉了三分：
“核实什么。”
“集团军命令，白纸黑字。”
有人憋不住，小声嘀咕：“这……这怎么打啊。那可是满旅长，咱们……”
“闭嘴。”
易扬一声轻喝，却重得震人。
他站起身，军装笔挺，肩章在灯光下冷冽分明。
“演习就是战场。
对手是谁，不重要。
任务是什么，才重要。”
可他眼底那一丝极淡的慌乱，没逃过在座这帮老部下的眼睛。
平时指挥千军万马、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易旅长，此刻，破防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营区里铁甲列阵、战车轰鸣，远处陆航机场旋翼待转，远程火炮阵地蓄势待发——
这是他能调动的最强力量。
而他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满紫彤现在，看到这份命令，会是什么表情？
是炸毛，是冷笑，还是……跟他一样，懵了。
身后，一众干部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同一句话：
旅长，这仗，您真下得去手吗？
易扬背对着所有人，声音冷硬，却藏不住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传我命令。
全旅进入一级战备。
陆航、远火、电抗、防空、工程防化，全部按战时编组就位。
情报、侦察、后勤，全线铺开。”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砸在每个人心上：
“对手——特战旅，满紫彤。
从现在起，她不是谁的对象，不是满旅长的女儿。”
“她，是我195旅，必须拿下的目标。”
屋内一片死寂。
谁都听得出来——
这话，是说给部下听的。
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