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情况,要是天不太黑,就直接回去,也就几十里路了。”
拖拉机继续往前开,夜色越来越浓。
陈业峰将拖拉机的大灯打开,昏黄的光线驱散着黑暗。
偶尔有对面来的车,都是大卡车,呼啸而过,扬起漫天尘土。
“咳咳…卧槽~~”
“丢老你母,有没有一点功德心,开这么快干吊,给老子吃一嘴的灰…呸呸……”
本来两人一路上风尘仆仆,吃了一路的灰。
主要是拖拉机没有封闭的驾驶室,360度无死角的敞蓬车。
加之这一阵天气干燥,滴雨不下,路又是那种土路,车子辗过去,尘土漫天,吃一路的灰。
两人也是直接发如雪,原本乌黑厚密的头发,变成了灰白,只有眼睛还是亮的。
刚才一辆东风卡车从他们对面极速驶过去,卷起的灰尘,直接将整辆车淹没。
陈业峰连忙稳住方向盘,他知道此时不能乱。
等到车子停下来后,两人对着那辆远去的卡车破口大骂,问候卡车司机十八辈子祖宗。
明明看到了他们那辆拖拉机,都打灯示意了,速度还开这么快。
拿着毛巾擦了把脸,然后开着车子继续上速。
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陈业峰心里面也有些急,开车的速度也提了提。
过了灵山,到了廉州地界,道路就没有那么蜿蜒曲折了,变得平坦起来,车子开起来也就轻松不少。
七点多钟,终于看到了县城的灯光。
陈业峰松了口气,放慢速度,顺着路标往农机局开去。
这个点,农机局早就下班了,但他想着先认认门,明天一早来办。
没想到农机局门口还亮着灯,门口站着个人,正抽着烟。
陈业峰把车停过去,跳下车来,从口袋里掏出烟:“同志,这儿还办公吗?”
那人接了烟,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拖拉机:“办啥?”
“办拖拉机驾驶证,今天刚提的车。”
“这么晚才来?”那人把烟头掐了,“进来吧,我给你看看。”
没想到事情办得出奇顺利,那人姓黄,是农机局的办事员,正好值晚班。
这个年代的人还是挺有人情味的。
黄办事员检查了手续,收了钱,填了表,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就把证给办好了。
“行了,回去好好练练,别开太快。”黄办事员把证递给他,“你这车新买的?”
“对,今天在省城提的。”
“不错,好好开。”黄办事员笑了笑,“快回去吧,天不早了。”
陈业峰谢过人家,出了农机局,二胖问:“咱现在回去?”
“回去吧。”陈业峰上了车,“本来还想着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不过这会应该已经关门了。”
从农机局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本来打算给孩子们买点糖果、饼干,现在天都黑了,也只能明天去镇上买。
陈业峰发动拖拉机,往小渔村的方向开去。
这条路他熟,闭着眼都能开回去。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还别说,很舒服!
二胖裹紧衣服,缩在车斗里,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时间大约过去一个来小时,总算是闻到海腥味了。
现在正是涨潮的时候,月色下,可以看到白色的浪花打上来,又退下去。
哗哗的水声,让陈业峰莫名有点兴奋。
拖拉机“突突”的进了村,拐过村口的老榕树,朝着老陈家驶去。
这个时候,村子里的人大多数人都上床睡觉去了。
有人听到拖拉机的声音,也只是走到院子外面,狐疑的嘀咕几句。
大半夜的,也没有看清楚陈业峰的脸,都不知道是他买了拖拉车回来。
而当陈业峰开着拖拉机接近老宅院子那边。
听到声音,家里的老老少少都从院子里钻了出来,目光急切的朝着这边眺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