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勒住黄牛,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拖拉机,眼神里带着几分稀奇:“后生,你这拖拉机新买的?”
“对,今儿刚提的。”
“去廉州啊,走右边那条,一直走,过了两个村子,看到个供销社,再往左拐,上大路。”老汉拿鞭子指了指,“左边那条是去宾阳的,别走岔了。”
“得嘞,谢谢大爷,来抽根烟。”
“客气了。”
给大爷散了根烟,陈业峰调转方向,往右边开去。
这一看,果然觉得眼熟起来。
路边的稻田,远处的小山包,还有那条弯弯曲曲的小河,都有点印象。
去年跟阿志开拖拉机带老爷子来治病,好像走的就是这条道。
过了两个村子,果然看到一个供销社,门口挂着招牌,写着“那楼供销社”几个字。
陈业峰减了速,往左拐上去,路面变得更宽了些,应该是上了主干道。
二胖被颠醒了,揉着眼睛问:“到哪儿了?”
“刚出邕宁地界,早着呢。”陈业峰头也不回,“你要是困,就接着睡。”
“不睡了不睡了。”二胖爬起来,扒着车厢往前看,“阿峰,让我开一段呗?你在旁边看着,我保证慢慢开。”
“想都别想。”陈业峰一口回绝,“这可是新车,你给我开沟里去,咱俩就走着回去吧。”
二胖蔫了,嘟囔道:“小气巴拉,我就是想试试嘛……”
“等回去的,找个空地让你练练。”陈业峰语气软了点,“这路况不熟悉,万一出事,叫天天不应。”
正说着,前面出现一辆大巴车,车顶堆满了行李,慢吞吞地开着,扬起一路灰尘。
陈业峰看了看,顿时眼睛一亮,这车是去前面一个市的。
这不就是现成的向导吗?
他放慢速度,不紧不慢地跟在大巴后面。
大巴往哪拐,他就往哪拐。
大巴停下来拉客,他就停在路边等着。
跟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大巴在一个镇子边上停下来,看样子是要歇脚。
陈业峰也跟着停下来,熄了火,活动活动筋骨。
二胖从车斗里跳下来,跑到路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汽水,递给陈业峰一瓶:“歇会儿,喝口水。”
陈业峰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透心凉。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中年妇女,探出头来问:“后生,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去廉州,还有多远?”
“廉州啊,还早着呢。”老板指了指前面的路,“你们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灵山那边往东拐,上了大路就好走了。不过你们这拖拉机,开到那边天都黑了。”
陈业峰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估摸着也就下午两三点。
按这个速度,天黑前到县城够呛。
“没事,慢慢开,天黑到不了就找个地方住一晚。”他站起身,把汽水瓶还给老板,“谢谢大姐。”
“客气啥,路上慢点开。”
重新上路,这回陈业峰没有跟着大巴,而是按照老板指的路,一路往东。
路越来越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拖拉机颠得厉害。
二胖在车斗里被颠得七荤八素,干脆爬出来,挤到驾驶座旁边,扶着车头站着。
“阿峰,这路也太破了。”
“这就不错了,比渔船稳当多了。”陈业峰握着操纵杆,目光盯着前方,“渔船遇上风浪,那才叫颠。”
也就胖子家没做海,也没有出海打过鱼,跟他说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