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1984年,身份证虽然出来了,但还没有普及,要是去外地,都要村委开介绍信,要不然住宿都住不到。
这个陈业峰知道,之前带陈老爷子去省城,也都是写了介绍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面上,照在那张泛黄的信纸上。
刘正清的字写得不快,但很工整,每个字都用力压下去,透到纸背。
陈业峰看着他写,忽然问:“正清叔,你认不认识省城拖拉机厂的人?”
刘正清手上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省城拖拉机厂?”
“嗯,或者农机站、跟机械、汽修打交道的人也行。”陈业峰如实说道,“要是有熟人的话,办事能方便点,起码不用像今天这样,两眼一抹黑,让人撵出来。而且,价格上应该还有点优惠。”
一辆12马力的手扶拖拉机竟然要四千多块,简直跟抢钱似的,他也觉得太贵了。
其实,如果他找到李老,估计也能顺利跟省城拖拉机厂牵上线。
毕竟从上次对方一个电话就把老爷子的手术问题解决了。
可他跟李老的交情也不深,在医院的时候已经麻烦他了,这点小事就不好意思求人家。
况且,他是想找个与拖拉机厂内部人员熟悉的,这样也好操作。
刘正清想了想,摇摇头:“这个真没有…我认识的人也就在这镇子这一片,省城那边……还真搭不上线。”
他低下头继续写,写完后,拿起来吹了吹,盖上红彤彤的印章,递给陈业峰:“先拿着这个,到了省城,要是实在找不到门路,就去农机站问,公对公,有证明他们也得接待。”
陈业峰接过证明,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行,谢谢正清叔。”
“客气啥,咱俩谁跟谁呀。”刘正清摆摆手,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们去省城,打算咋去?坐班车?”
“嗯,坐班车去。”
“那得早点去车站,班车一天就两趟,去晚了没座位。”刘正清提醒道,“去省城那种大地方,得注意点,特别是坐班车,‘三只手’特别多,带了钱的话得千万小心。”
接着,他又说道:“我儿媳妇去年坐班车去省城,结果裤兜被划了一道口子,钱都被偷走了。”
“那太不小心了,那些‘三只手’真不是人,抓住了真是要把手脚给打断。”陈业峰同情的说道。
对于小偷、扒手这类的害群之马,他也是深恶痛绝。
“对了,想好哪天去省城,就提前一天来找我开介绍信。”
“好好,谢谢了,那我走了。”
陈业峰点点头,又谢了一遍,转身出了村委。
太阳还是毒,他把自行车蹬得飞快,心里盘算着去省城的事。
他正想着,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阿峰…阿峰!”
他连忙刹住车,回头一看,竟然是阿财,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五叔,你这是咋了?”陈业峰一只脚撑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