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索着找到衣服,三两下套上,趿拉着鞋往外走。
院子里,陈父已经准备好了板车,正往车上几个木桶跟大筐。
见陈业峰出来,催促道:“快点,再晚就赶不上最早的那拨鱼了。”
陈业峰来不及洗漱,就着水缸里的凉水胡乱洗了把脸,清醒了不少。
他走到板车前,陈父已经把绳子套在肩上,准备拉车。
“爹,我来拉。”陈业峰接过绳子。
父子俩一前一后,拉着板车往小码头方向走去。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晨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是舒服。
道路两旁的草丛里,不知名的虫子在低声吟唱,偶尔有几声公鸡打鸣从乡亲们的家里传出来。
陈业峰拉着板车,脚步轻快。
陈父跟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
“今天得买些啥?”陈业峰问。
“鲈鱼、螃蟹、大虾、鱿鱼、沙虫,要最新鲜的。”陈父说,“你姑爷昨天列的单子,一样都不能少。还有那些贝类,也得买点。都没有空去赶海,得买一点招呼客人。”
陈业峰点点头,心里默默盘算着。
鲈鱼、螃蟹用来清蒸,大虾用来白灼,沙虫用来跟黄花菜、粉丝煮汤。
这些都是海边酒席上必不可少的海鲜。
阔绰些的,还会安排鲍鱼、海参、龙虾、石斑…
不过,那都是土豪才会安排。
对于他这个苦哈哈来说,按照村里大部分人的宴席标准来就好了。
板车的轮子在土路上吱呀吱呀的响,随着海风传递开来,倒是给这寂静的黎明伴奏一曲美妙的乐章。
随着他们的脚步加快,不远处小码头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几艘渔船正靠岸,船上的灯火在晨曦中闪烁。
同时,浓浓的鱼腥味也越来越浓,甚至还能闻到死鱼烂虾的臭味,越往码头方向,臭味就越重。
陈业峰顿时皱了下眉头,吐槽道:“以前怎么没有觉得小码头这边有这么臭?”
陈父解释道:“现在小码头附近的几个村子买渔船做海的渔民越来越多,这出海的渔民越多,码头管理起来就越是困难,卫生也越来越坏。有些渔民的素质实在是太低了,那些死鱼烂虾到处乱扔,导致码头的环境越来越差。”
看着环境越来越差的码头,陈业峰也只能叹息,表示无能为力。
父子俩拉着板车继续往前走,靠近码头边,那股腥臭味更浓了。
岸边的泥地上,随处可见丢弃的鱼头、鱼内脏,还有一些已经发黑发臭的烂虾,成群结队的苍蝇在上面嗡嗡的飞来飞去,恶心无比。
陈业峰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污秽物,心里暗暗摇头。
这要是再没人管,以后这码头怕是要臭得没法站人了。
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附近村子来抢鲜的。
有赶着马车的鱼贩子,也有像他们这样拉着板车来采购的村民。
几艘刚靠岸的渔船边上,船老大们正扯着嗓子吆喝,招呼着岸上的人。
陈业峰跟着陈父挤到一艘看起来比较干净的渔船前。
船板上摆着几个大木盆,盆里装着活蹦乱跳的海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