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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识海中的战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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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

四面八方都是涌动的紫光,像潮水,像雾气,像无数条扭动的蛇。那些紫光从黑暗深处涌来,缠绕在他身上,冰凉刺骨,像无数只手在抚摸他的皮肤。他想动,但动不了。

想喊,但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只有意识还在运转。

他知道这是哪里。识海。前世身为不朽境修士时,他来过这里无数次。每个人的识海都是独一无二的——有的人是一片广阔的草原,有的人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有的人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的识海是一片黑暗。不是那种空洞的、虚无的黑暗,而是一种有质感的、浓稠的黑暗,像墨汁,像深渊,像宇宙中那些连光都无法逃逸的地方。

他喜欢这种黑暗。因为在黑暗中,没有人能看到他。他可以藏在黑暗里,谁也找不到。

但现在,黑暗被入侵了。

紫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把把利刃,割开了他的黑暗。那些光太亮了,亮得他睁不开眼。他想挡住那些光,但他的手抬不起来——不,不是抬不起来,是没有手。

在这里,他没有身体,只有意识。意识化作人形,那是他对自己的一种认知,一种想象。他“看到”自己的手——模糊的、半透明的,像一团快要散去的烟雾。

紫光在他面前凝聚,化作一个人形。

那是个中年男子,身着黑袍,面容模糊,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晰的——那双眼睛是紫色的,亮得吓人,像两团燃烧的鬼火。那双眼睛看着他,像看一件即将到手的货物,带着审视、贪婪,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蝼蚁的冷漠。

“炼气三层的蝼蚁,也配拥有星主印?”那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开,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的,像有人在他的灵魂上刻字,“把身体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知道,在识海中,意志就是武器。

恐惧会让分魂更容易吞噬他,犹豫会让分魂找到破绽,退缩会让分魂长驱直入。他稳住心神,不去想那些让人害怕的事——老刀的尸体,陈玄的伤,七星殿的追兵,还有那二十多个守在通道里的敌人。

他把这些念头全部压下去,像把石头沉进水里。然后,他在脑海中浮现出一样东西。

黑玉。

不是现实中那块贴在他胸口的黑玉,而是他记忆中的黑玉——温润的、光滑的、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光晕的黑玉。他想象它的样子,想象它的触感,想象它贴在皮肤上的那种温热。

黑玉在他脑海中亮了起来。不是紫光,是黄光——温暖的、柔和的、像烛火一样的光。那光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紫光碰到黄光,发出嘶嘶的声响,像雪遇到了火,像水浇在了烧红的铁上。紫光退开了几分,但并没有消失。它像潮水一样,退了一步,又涌上来,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分魂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黑玉。星主的东西。”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当年用这块玉提纯灵气,稳固根基,花了几百年才炼成。没想到会落到你手里。”

他往前走了一步。紫光随着他的脚步向前推进,像涨潮的海水。

王铁柱的黄光被压缩了,从一丈缩到五尺,从五尺缩到三尺,从三尺缩到一尺。他能感觉到黑玉的光在颤抖,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

“但你不会用。”分魂说,语气里带着讥讽,“你只会用它提纯灵气,过滤煞气。你知道它真正的用处是什么吗?”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他确实不知道。

“它真正的用处,是守护识海。”分魂又往前走了一步,紫光又推进了一尺,“星主炼了几百年,就是为了用它挡住暗星本源的侵蚀。可惜,你连它万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他伸出手,朝王铁柱的头颅抓来。那只手是紫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团凝固的光。手指很长,指尖很尖,像五根细长的针。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王铁柱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光从他身体里射出来。

那道光很亮,亮得刺眼。它像一柄利剑,从王铁柱的胸口射出,直刺分魂的面门。

分魂脸色一变——如果那张模糊的脸能做出表情的话——他猛地缩回手,后退了两步。紫光随着他的后退而退,王铁柱的黄光趁机扩张了一尺。

银白色的光在王铁柱面前凝聚,化作一样东西——星主印残片。

不是现实中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而是它在识海中的投影。

那是一枚完整的印玺,巴掌大小,通体银白,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符文在流动,像活的一样。印玺悬浮在王铁柱面前,散发着凛冽的威压。

分魂盯着那枚印玺,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星主印。”他的声音变低了,“他连这个都留给了你。”

他没有再往前走。他站在那里,紫光在他身周涌动,像一层护甲。他看着那枚印玺,又看着王铁柱,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你以为有这些东西,就能挡住我?”分魂说,“星主印只剩残片,黑玉你不会用,至于那块令牌——”

他的话音未落,王铁柱怀里又亮起了一道光。不是黄光,不是银光,是灰色的——像晨雾,像暮霭,像那种介于黑白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那光从王铁柱胸口涌出来,在他面前凝聚,化作一个人形。

那人形很模糊,比王铁柱还模糊。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一个老者,身材瘦小,背微微佝偻,穿着一件宽大的长袍。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团灰蒙蒙的光。但王铁柱看到他的一瞬间,就知道他是谁。

玄机子。

不是完整的意识,只是一段执念,一段残留在令牌里的、最后的、最强烈的执念。这段执念只有一个内容——毁掉暗星主宰。它没有智慧,没有记忆,没有情感。

它只是一段程序,一个被设定好的、自动运行的、不知疲倦的机器。但它有力量。那股力量从令牌里涌出来,化为人形,站在王铁柱和分魂之间。

分魂看着那个人形,紫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师父。”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叫一个很久不见的人。但那个字里没有尊敬,没有怀念,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像是嘲讽,像是怜悯,又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人形没有回答。它不会回答。它只是一段执念。它站在那里,挡在王铁柱前面,一动不动。

分魂没有再往前走。他看着那个人形,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笑声不大,但在识海中回荡,像钟声,像鼓声,一下一下,震得王铁柱的意识发麻。

“你以为他能挡住我?”分魂说,“他活着的时候都挡不住我,死了还能?”

他抬起手,紫光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长剑。剑很长,比他的人还长,剑刃上流动着紫色的符文。他握着那柄剑,朝人形走来。一步,两步,三步。

人形动了。它抬起手,灰色的光在它掌心凝聚,化作一面盾牌。盾牌不大,只能护住上半身。它举着盾牌,挡在王铁柱前面。

分魂挥剑。紫光斩在灰色盾牌上,发出一声闷响。盾牌裂了一道缝,但没有碎。人形后退了一步,又站住了。分魂又挥了一剑。盾牌又裂了一道缝。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盾牌上的裂缝越来越多,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人形在后退,每接一剑就退一步,但它始终没有倒下。

王铁柱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他想帮忙,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帮。黑玉的光在护着他,星主印的银光在攻击分魂,玄机令牌的灰色人形在抵挡分魂的攻击。

三样东西都在保护他,但他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等着。

分魂突然停下了攻击。他看着那面快要碎掉的盾牌,又看了看王铁柱,嘴角扯了一下。

“你杀不死我。”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意志在崩溃。你怕了。”

王铁柱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分魂说的是对的。他怕。他怕死,怕变成暗星主宰的分身,怕老刀白死,怕陈玄白等。他的意识在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颜色在褪,线条在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被翻看——不是被人偷看的那种翻看,是被人拿走的那种翻看。分魂在吞噬他的过去。每吞噬一段,他的意识就弱一分,分魂的力量就强一分。

他看到自己的记忆像书页一样被翻开。第一页,王家镇。那间破旧的院子,那棵歪脖子树,那个瘦小的少年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块黑玉。分魂的手指翻过这一页,记忆碎了,化作紫光,融进他的身体里。

第二页,青阳城。高耸的城墙,熙攘的人群,万宝阁的拍卖会,那块残缺的灵玉。碎了。

第三页,黑石坊市。混乱的黑市,暗网的追杀,臭水沟里的逃亡。碎了。

第四页,陨星矿。黑暗的矿洞,玄机子的残魂,那块星核碎片。碎了。

第五页,乱石镇。阿福的笑容,那包止血散,阿福倒在血泊里的样子。碎了。

第六页,商队。周福的笑脸,马车里的监视,阿福塞给他的那枚中阶灵石。碎了。

第七页,贫民窟。老刀的那间酒馆,那句“从今天起,你是暗手的人了”。碎了。

记忆在消失。那些他经历过的、拼了命才活下来的日子,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抹去。

他知道,当所有记忆都被吞噬的时候,他的意识就会彻底消散,这具身体就会变成分魂的容器。

他想喊,但喊不出来。想动,但动不了。黑玉的光在变暗,星主印的银光在变弱,灰色人形的盾牌已经碎了大半。三样东西都在撑,但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撑不住的时候,识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

不是黑玉的黄光,不是星主印的银光,不是玄机令牌的灰光。那是一种暗沉的、带着铁锈色的光,像旧刀片上反射的夕阳。

那光在他面前凝聚,化作一样东西——一柄短刀。刀很短,只有巴掌长,刀刃上全是缺口,刀柄上的缠绳都磨断了,用布条重新绑过。刀刃上有血,暗红色的,已经干了。

老刀留给他的那柄短刀。

王铁柱愣住了。他不知道这柄刀为什么会出现在识海里。他没有想它,没有召唤它,它自己来的。它悬浮在他面前,刀刃上的缺口在光线下格外清晰,刀柄上的布条硬得像铁,每一根纤维都能看清。

分魂也看到了那柄刀。他皱了一下眉头——如果那张模糊的脸能做出表情的话——他看着那柄刀,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什么?”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柄刀里有什么东西。不是灵力,不是煞气,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力量。那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粗粝的、像石头一样坚硬的东西。是意志。

不是他的意志。是老刀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