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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袋两袋,不是一堆两堆,而是满满当当、整整齐齐、像小山一样码着的——水泥、沙子、石子、沥青桶、电线杆、木线盘、木箱子,还有几根长长的铁杆横在地上,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水泥袋子摞得比人还高,一袋挨着一袋,码得像城墙一样结实。沙子和石子倒在空地上,堆成了两座小山丘,一灰一白,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沥青桶摞得整整齐齐,黑色的桶身在阳光下油亮油亮的,像是刚出厂一样。电线杆一根根码在旁边,笔直匀称,涂着淡绿色的防腐漆,松木的清香在晨风中飘散。
那几个木线盘比人还高,上面缠满了粗粗的电线,铜芯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木箱子上印着字,写着“变压器”“小心轻放”之类的字样,虽然大多数人认不全,但那几个字看着就让人觉得郑重。
武大柱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这……这是……”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这些东西啥时候来的?昨天晚上还没有呢!”
武二牛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我昨儿个天黑的时候还从这儿过,啥也没有。这一宿的功夫,咋就冒出这么多东西来?”
武满仓蹲下来,摸了摸一袋水泥,手指上沾了灰色的粉末,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确实是水泥的味道。他又走到沙子堆旁边,抓起一把沙子,细碎的沙粒从指缝间漏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是真的,不是幻觉。
“乖乖,”他喃喃道,“这得多少东西啊?水泥、沙子、石子、沥青、电线杆、电线……这是要把咱们村子翻个底朝天啊!”
后面的人陆续到了,一个个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我的天,这电线杆得有好几百根吧?”
“那水泥袋子摞得比我还高,少说也有几十吨!”
“你们看那电线,铜芯的!我在公社见过,老贵了!”
“这得多少钱啊?谁弄来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聚越多的人把村口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人爬到电线杆堆上数数,有人围着变压器箱子转圈,有人蹲在沙子堆旁边用手扒拉着玩,像是小孩子看到了新玩具。
“快去叫大队长!”有人喊了一声。
几个年轻人撒腿就往村里跑,边跑边喊:“国富叔!国富叔!村口出大事了!”
武国富正在家里吃早饭,一碗玉米糊糊,一个窝窝头,就着一碟咸菜。听到外面的喊声,他放下碗,皱了皱眉,嘴里嘟囔着“这一大早的,嚷嚷啥”,不紧不慢地走出院子。
“咋了?着火了你跑成这样?”他看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武铁蛋。
武铁蛋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话都说不利索:“国富叔……村口……村口……好多东西……水泥……电线杆……一大堆……”
武国富眉头皱得更紧了:“啥东西?说清楚!”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武铁蛋直起身,拽着武国富就往村口跑。
武国富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我自己会走!”
说是走,脚步却越来越快。一路上又碰到了武国强和武国军,两人也是被叫出来的,脸上的表情和武国富一样——困惑中带着几分好奇,好奇中又带着几分不安。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到达村口的。
当他们看到那片空地上堆积如山的物资时,三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同时瞪大了眼睛,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武国富站在最前面,背着手,腰板挺得笔直,但那双握了半辈子锄头的手却在微微发抖。他这辈子见过不少大场面,当年搞人民公社的时候,他也参与过轰轰烈烈的集体化运动。可那时候的物资,都是上面拨下来的,一辆马车、几头牲口、几袋种子,就算是大阵仗了。像眼前这样,一夜间凭空出现几十吨水泥、几百根电线杆、成堆的沙石料,他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武国强站在他旁边,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在计算这些东西的价值。他是村支书,文化程度最高,最清楚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的稀缺程度。水泥、电线、电线杆,这些可都是有计划供应的紧俏物资,不是谁想买就能买到的,得上面批条子,得排指标,得等调度。一般人想弄一袋水泥都得托关系、走后门,弄不好还得等上三五个月。可现在,一夜之间,几十吨水泥就堆在了村口。
武国军更是直接,他走到电线杆堆旁边,拍了拍那根最粗的松木杆子,又蹲下来翻了翻水泥袋子上的出厂标签,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国富哥,”武国强率先回过神来,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你说,会不会是逍遥那小子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