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抬眸,“问。”
礼部右侍郎略显拘谨,“今年有殿下帮着,我等实属轻松,不过下次…”
话没说完。
科举一事,能劳动皇帝…或者说未来皇帝的,只有最终的殿试…今年是特例。
礼部右侍郎嘿嘿一笑,尽量不让自己显得谄媚,“下官想知道殿下的遴选标准,好为下次做准备。”
沈舟视线重归案上,“一个人写什么,说明他关心什么。关心什么,说明他见过什么。见过什么,说明他适合干什么。”
他翻到一页,“这个有意思。”
沈舟把那一页递了过去。
礼部右侍郎恭敬接过。
考生叫刘三郎,籍贯剑南道,出身农户,策论写的是修路。
文章写得磕磕巴巴,经义勉强及格,可那篇策论里,把剑南道的山路走了多少里、哪里需要修桥、哪里需要开山、哪里雨季最容易塌方,写得清清楚楚。
沈舟淡淡道:“先让他跟着工部的人干两年,学会了再看能不能主政一方。”
礼部右侍郎将刘三郎的名字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
沈舟再道:“至于某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领域,则需要朝廷自己培养,不过得从春闱考生里面挑,主要看他们的学习能力。”
…
几日后。
一场秋闱,浩浩荡荡,大部分考生无官可做,只得失意离去。
不过有失意的,就有得意的,京城中酒肆生意异常红火,觥筹交错间尽显风流。
北境五道,共七批官员,人数逾五百;中原十五道,三批,人数一百余。
春闱扩招,参加人数也超过了四千,远胜以往。
新昌坊旁的延兴门前,有一块空地,聚集了一大帮人,多是大人带着孩子,忙完秋收,他们也无事可做。
一相貌普通的年轻男子背着手,走到人群中央,大声道:“小店今日开张,为了打响名头,遂举办一场风筝大赛,胜者,奖银一百两!”
众人纷纷侧目。
卖风筝这活儿,多是一些货郎在干,本就是清明时节的生意,暮秋风向紊乱,飞得起来才怪!
不过一百两银子…也不是不能试试。
京城里怪事多,有败家子租了个铺面,专门卖风筝,也不足为奇,亏个底朝天就知道错了。
一妇人问道:“如何判断输赢?”
年轻男子笑容温和,“参赛者,可去店内挑选一心仪的风筝,线都是一样长的,谁先放完,谁胜!”
“不收钱?”那妇人又问。
年轻男子笑眯眯道:“诸位玩得开心,记得招呼朋友来光顾小店便好。”
人群一拥而上,一副要搬空店面的架势。
片刻后,有几个巨大的风筝率先升空,每个为大赛拉开了序幕。
众人屏气凝神,死死盯着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抬起胳膊,随即猛地挥下,“起飞!”
人群迅速散开,搅动起一阵烟尘。
年轻男子嘴角弯弯,看向城头立着的一只青鸟,“我可没有动用气机,敢去瞎传话,小心小爷给你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