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步一坑(2 / 2)

“草原新附,当设军镇以镇之。”

“今设镇北大都督府,统辖北庭、受降、瀚海三道军务。”

“副都督,由河北道边军统领暴习担任,辅佐大都督谢玄陵,协理军务。”

“左威卫大将军叶无救,出任北疆行军大总管,统辖陇右、关内、金山三道驻军,与镇北大都督府互为犄角。”

“陇右骑兵统领周云戟,出任行军副总管,辅佐叶无救,协理军务。”

至此,北疆的军权一分为二:谢玄陵掌东线,叶无救掌西线。

两人品级相当,互不统属,却又互相配合。

人事安排告一段落。

有官员出列,奏报北征缴获的处置,阵亡将士的抚恤进度,草原各部的人口统计等内容。

沈凛一一听着。

殿外,日头渐高。

沈舟靠在廊柱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花生,往嘴里扔了一颗,嚼得嘎嘣响,像这种级别的朝会,开到晚上都不足为奇。

又等了几个时辰,就在沈舟想着要不明天再来的时候,官员们鱼贯而出。

“太孙殿下!”有京官眼尖,赶忙上前行礼。

姿态既恭敬,又不显谄媚;既热情,又不显做作,这是多年练出来的功夫。

地方官员则多是第一次见到沈舟,有些拘谨。

这位太孙殿下,事迹太多,且有好有坏,让人捉摸不透,他们不敢贸然行事,害怕什么地方没做好,惹得对方不快。

要知道,虽然沈舟没有参加朝会,可他的次子,那位治殿下,一直都在!

父凭子贵!太孙殿下继承大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此时,有两个人影不管不顾,挤出人群,快步上前。

刑部尚书童宏仁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殿下风采依旧!”

大理寺卿长孙清野连连点头,“殿下北征辛苦,下官们可是日日惦记着,昨日封赏大典,下官远远望见殿下,那气度,那风采,真乃人中龙凤也!”

“我没来…”沈舟无语道。

长孙清野眼珠一转,找补道:“那就是臣在小殿下身上瞧见了您的风采!”

沈舟被这两人腻歪得头皮发麻,敷衍地摆摆手,“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童宏仁和长孙清野对视一眼,非但没有被怠慢的感觉,反而从心底涌出一股暖意。

什么叫自己人?这就叫自己人!

客气,那是跟外人讲的!

童宏仁以手掩嘴,“殿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下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长孙清野不甘落后,“对对对,我跟童尚书都是‘太孙党’的人!殿下的事,就是咱们的事!”

结党营私,历朝历代皆是大忌,但苍梧不同,陛下巴不得满朝文武全挂上太孙党的牌子。

待沈舟登基,“太孙党”也就成了新皇的“臣党”!

有问题吗?半点问题没有!

沈舟摇头晃脑地走进了太极殿。

殿内空旷,只有几个人。

沈凛坐在御座上,正低头逗弄着怀里的沈治。

沈治伸着小手去抓皇爷爷的胡子,抓了几次没抓到,急得哼哼唧唧。

三省五位老臣则坐在一旁的锦凳上,神态安详,似乎早有预料。

沈舟快步来到沈凛身后,殷勤地伸出手,捏肩不停,“皇爷爷,累了吧?孙儿给您捏捏。”

沈凛微微眯眼,显然很受用。

沈舟一边捏,一边夸,“皇爷爷今日真是威风八面,圣旨一下,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不服的。”

沈凛轻哼一声,全是废话。

沈舟指尖探出一缕气机,替沈凛梳理经脉,“监正的寿数批语,怕是要改改了,等草原恢复元气,国运反哺,皇爷爷再活个三十年也是小意思!”

沈凛终于睁开眼睛,斜睨道:“露出狐狸尾巴了?”

沈舟干笑两声,“我是想说吧,您要不再干个十年?”

沈凛用食指戳了戳沈治的小脸,“就算遂了你的愿,那十年之后呢?”

沈舟笑而不语,只是捏肩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沈凛也笑了,“你当你搞定了你大伯二伯和你爹?”

沈舟动作一顿,愣在那里,眼神发直。

大伯、二伯、爹…

好像…似乎…确实没有明确答应。

昨天夜里,他们只是自污,只是推脱,只是互相吹捧…

但从头到尾,没人提一句“我要当太子”。

沈舟的脑子飞速运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沈凛站起身,“对嘛,如此,你少说要当九年皇帝,朕是觉着,你还得多思量思量…”

沈舟陷入了沉思,老头好办,难的是大伯和二伯…

三省五位老臣,眼睁睁看着陛下推着无意识的太孙,将对方按在了龙椅上,随即长长舒了一口气。

良久,沈舟嘴唇微动,正要说话,“大伯那边…”

“殿下!”江左晦抢先一步道:“听说,您还有一场婚礼未办?”

“诶?”沈舟被打断了思绪,“是有这么回事,棠儿、悦儿…”

“周攸宁,周姑娘。”江左晦帮忙补充道:“周文襄已经进宫催过好几次了,说皇室这边再不给个说法,他就吊死在承天门外。”

沈舟扯开嘴角,“那江相要破费喽。”

江左晦捋须而笑,“殿下不必忧虑,老臣的贺礼,定不会让您失望!”

沈舟眨了眨眼,本能地察觉到不对。

沈凛轻咳两声,继续转移臭小子的注意力,“朕的小金库捉襟见肘…要不拖两年?”

“不成!”江左晦急道:“山水池下,陛下不是还藏了一些吗?”

沈凛一口气没倒上来,瞪了他一眼:朕在帮你,你居然卖朕?

江左晦无声回应:一切都是为了让殿下在龙椅上多坐会儿。

沈舟挠了挠头。

沈凛鼻翼微动,“舒服吗?”

沈舟又扭了扭身子,伸手往”

说着说着,他忽然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起!

“又坑小爷!?”

沈治趴在太爷爷肩上,望着自家老爹那副模样,冲他竖了个小拇指,似在说:丢人玩意!一步一个套,这都瞧不出来?

沈舟深吸一口气,“山水池是吧?跟您的小金库说再见吧!”

沈凛欲言又止。

沈治翻了个白眼,重点是小金库吗?没发现其他人笑得很诡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