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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通讯器在这时发出极其轻微的电流杂音,里面传来技术科同事压低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陈队,对周绾背景的深层核查……有异常。她的部分早期医疗记录,访问权限极高,且存在明显的人为覆盖痕迹。更奇怪的是,我们比对了‘拆盒狂魔’案所有死者遗物上发现的微量生物信息标记……与周绾的基因序列,存在一种……非自然的、模块化的关联性。就像是……”
“像是什么?”陈默走到窗边,与周绾并肩,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楼下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像她是‘母版’,而那些死者身上残留的,是‘副本’的碎片。而且,最新的死者,那个死在‘幽闭水族箱’主题盲盒里的主播,他指甲缝里提取到的皮肤组织,经过深度测序,显示其端粒长度和表观遗传标记……与周绾近期,甚至可以说是‘此刻’的状态,有高度同步性。这……这不科学。”
不科学。陈默咀嚼着这个词。今夜的一切,早已脱离了科学的范畴,滑向了一个用数据和执念构建的、冰冷而疯狂的深渊。
周绾似乎并不意外,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锁骨上方那个微微发热的位置。那里,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随着远处地下那同步的呼吸声,一起一伏。“我是L007.5,”她忽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情,“一个残次品。姐姐用某种方法,或许就是那支笔,把一部分关键数据——可能是张超教授的罪证,也可能是这个‘执念回收系统’的致命漏洞——封存进了我这个‘残次品’的底层意识,或者……就藏在这枚芯片里。然后,她让我‘取代’了她,以周绾的身份活下来。而系统,或者说张超,一直在搜寻我这个漏洞,进行清除。那些盲盒,那些死者……他们是诱饵,是测试,也是清理‘副本’时产生的……数据垃圾。”
“而林夜……”陈默顺着这个令人头皮发麻的逻辑往下推。
“林夜是第一个漏洞,也许是系统的第一个‘成功’实验体,也许是第一个觉醒的‘执念容器’。他的意识被拆解,被分散囚禁在不同的时空泡、不同的盲盒程序里。每一个盲盒的开启,可能都在释放一部分‘林夜’,或者……在吸引一个对应的‘周绾’克隆体。”她转过头,看着陈默,眼中那令人心悸的空洞里,倒映着陈默紧绷的脸,“而现在,清除程序恐怕进入了最终阶段。系统不再满足于捕捉散落的副本,它要直接回收,或者说,抹除我这个‘母版漏洞’。那些正在同步呼吸的……就是被唤醒的‘我’。她们从数据深渊里爬出来,从那些未售出的盲盒里,从这座城市各个承载过绝望和执念的角落里爬出来,她们要找到我,杀死我,或者……成为我,从而完成系统的‘归一’。”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那部老旧的内部电话,突然炸响!尖利刺耳的铃声撕破了死寂,正是凌晨三点整。
周绾和陈默同时一震。陈默按住想要冲过去的周绾,自己快步走到电话旁。他深吸一口气,抓起听筒,却没有立即放在耳边。听筒里,先是一阵漫长的、空洞的电流嘶声,接着,传来一种极其古怪的声音——像是很多人用同一种频率在缓慢呼吸,又像是湿漉漉的手指在抚摸金属表面,呼吸声与地下传来的响动完全同步。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并非从听筒,而是从他们身后!
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声带被砂纸磨过,却又奇异地带着点周绾音色的影子:“找……到……了……”
陈默猛地转身,举着听筒作为临时的武器。只见值班室那扇一直紧闭的、通往内部清洁工具间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道缝。门缝里一片漆黑,但一双赤裸的、沾着污渍和湿滑水痕的脚,静静地站在地板上。脚踝纤细,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惨白。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更多的呼吸声从工具间里传来,重叠在一起,令人窒息。
周绾的脸色煞白如纸,她踉跄后退,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她的手伸进衣领,猛地扯出那支一直挂在颈间的钢笔。量子钢笔的金属外壳此刻烫得惊人,幽蓝色的微光从笔帽与笔身的缝隙里渗出来,不再是液态脑脊液,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数据流,它们蜿蜒着,自动在空气中拼凑,不再是玫瑰图腾,而是……一串串疯狂跳动的、倒计时的数字,和一个清晰的坐标——坐标指向的,正是窗外那片废弃的辅楼!
“她们……来了……”周绾的声音颤抖着,紧紧攥住钢笔,仿佛那是她与这个疯狂世界之间唯一的、脆弱的锚点,“陈默,那支笔……那支能决定让哪个‘我’活下去的笔,不在别处……”
她举起钢笔,笔尖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明悟。
“……就是我。”
冰冷的笔尖抵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金属的滚烫与皮肤的冰凉在生死一线上短兵相接。周绾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瞳孔里倒映着窗外辅楼黑洞洞的窗口,那坐标像烧红的铁烙直接烫在她的视网膜上。就在她指节微微压紧,即将扣动那并不存在的“扳机”时,一只沾着尘土和干涸血渍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是陈默。他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额角破裂,鲜血蜿蜒而下,但眼神却锐利如刀锋,死死钉在周绾的手和那支发光的笔上。“别动!”他低吼,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不是给你自杀用的!你看清楚——!”
他强行掰开周绾紧握的手指,指向那支量子钢笔。幽蓝色的数据流不再仅仅漂浮于外,而是像有生命的根须,顺着笔杆缠绕上周绾的手指、手腕,丝丝缕缕,冰凉刺骨,却又带着奇异的亲和力。笔帽与笔身接缝处渗出的光芒愈发强盛,那些跳动的倒计时数字和坐标忽然扭曲、重组,在空中投射出一段飞速滚动的、由0和1构成的瀑布流,而在瀑布流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个不断自我复制、却又略有差异的签名——周绾、周绾、周绾……密密麻麻,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