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 / 2)

魏帝血溅当场,眼前的这一幕令人震撼,令人毛骨悚然。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魏帝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喉咙发出咕噜的响声,鲜血从他的嘴角往下流,一张嘴,他又吐出一口鲜血。

他匍匐在宣瑾瑜的脚下,手伸向宫门处,良久才终于艰难地说出两个字,“来人。”

宣瑾瑜却握紧手里的剑,挥剑刺进魏帝的背部。

“如此也好,儿臣杀了父皇,便可名正言顺继位,封她为皇后。”

魏帝头一歪,挣扎抽搐了几下,睁大眼睛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沈砚撤走了大半禁军,部分禁军护送卫皇后的棺椁出城。

魏帝神志不清,一路浑浑噩噩来到承恩宫,哪会注意到承恩宫今夜没有禁军当值。

宣瑾瑜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姜婉卿,脱下那染血的袍子,披在她的身后。

见到衣袍之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姜婉卿抗拒般地将这件衣袍甩开。

“你……不要过来。”

她眼中满是惊恐抗拒的眼神,甚至还带着恨意。

这眼神他太熟悉了,他曾在齐国地宫见过这般眼神,那时他将她带出地宫,她便是这般怨恨抗拒的眼神。

原来她一直如此讨厌他,说喜欢他,想方设法接近他,甚至主动去迎合他,她与他朝夕相处,与他同床共枕,是不是对恨他入骨,连做梦都想着杀他。

宣瑾瑜一把捏住她的下颌,怒道:“孤不喜欢你用那种眼神看着孤,孤喜欢你对孤笑。”

因他的指腹太过用力,她白皙细腻的肌肤很快红了一片,疼得她直皱眉,更可况她见到方才宣瑾瑜方才如此疯狂的那一幕,她怎会笑得出来,她拼命想要挣脱,“你放开我。”

宣瑾瑜缓缓靠近,在她的耳边轻声道:“还记得今日是孤的生辰吗?”

姜婉卿不解地望着他,不知他到底想要说什么,她感觉自己的下颌快要被他捏碎了。

“孤说过要替你完成一个心愿,你不是想当孤的太子妃吗?这文书便是为你而写。怎么,你不笑了吗?”

宣瑾瑜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脖子,“朝华公主,是不是面对孤,你就笑不出来了吗?”

他唤她朝华公主,提起她齐国公主的身份,想必是都知道了,姜婉卿冷笑道:“原来太子殿下已经知道了。”

她看了一眼立她为太子妃的文书,冷笑道:“既然太子殿下已经知道了,便该知道从一开始我接近太子便是为了复仇。难不成太子殿下是觉得我会爱上你吗?殿下觉得我会爱上仇人的儿子吗?”

宣瑾瑜怒道:“姜婉卿,你就不怕死吗?”

“哈哈哈……”姜婉卿大笑着说:“死有何惧,从我决定复仇的那一刻起,我便没打算活着。”

她嘴角勾着讥诮,“宣瑾瑜,过往种种不过是逢场作戏,不过是一场骗局,全是虚情假意罢了,如今你既已知晓,却还一次次地试探,却还不死心,沉溺于谎言中不愿醒来,宣瑾瑜,你贱不贱啊?”

“你住口!孤让你住口!”

姜婉卿却毫不畏惧,盯着他的眼睛道:“宣瑾瑜,你杀我啊!你不恨我骗你吗?你不恨我将你的自尊踩在脚下,就不恨我玩弄你的感情吗?你来杀我啊!”

宣瑾瑜收紧手指,用力地掐住她脖颈,姜婉卿则缓缓闭上眼睛。

她在心里默念道:“父王母后,太子皇兄,我们一家人终于能团聚了。”

她仿佛又回到十五岁生辰那天夜里,太子皇兄为她亲手做灯,再为她提字,她拉着母后去点燃那些灯,看着那些灯冉冉升起,她双手合掌,对那些飘向空中的灯许下愿望,“愿山河无恙,愿海宴河清,愿家人平安顺遂,岁岁长宁!”

她嘴角挂着满足的笑,一心求死。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孤要你一辈子留在孤的身边,便是死也只能和孤死在一起!”

姜婉卿倒在地上剧烈咳嗽,而正在这时,只听“嗖”地一声,一支箭直逼宣瑾瑜而来,箭擦破了他的手臂,江煦直接跳窗进来,抢先一步将姜婉卿护在怀里,“婉婉,我带你出去。”

原来宣瑾瑜早有准备,东宫今夜出动了全部暗卫和太子亲卫,足有一千余人,更可况还有那些埋伏在宫墙之上的弓/弩手。

赵焯抓了陈妃母子,直接抹了陈妃的脖子,五皇子则吓得晕了过去,而宸王眼下着大势已去,不是宣瑾瑜的对手,便打算带兵撤离。

江煦今夜进宫的目的是为了诛杀魏帝,他一路拼杀护送宸王出宫,心想卫云裳带兵在城门外接应,应能助宸王及时撤离,他孤身折返皇宫,打算去紫宸宫刺杀魏帝,却扑了个空,随手抓个太监一问,他这才知道魏帝今夜去了承恩宫。

他趁夜偷偷前往承恩宫,亲眼目睹太子杀了魏帝,又看着太子逐渐疯狂,甚至还想要掐死姜婉卿,他悄悄来到离姜婉卿最近的窗子,暗中朝太子放箭,趁机跳窗而入,带走姜婉卿。

他解下身后的披风,盖在姜婉卿的身上,将她抱在怀里,凝眉温声道:“婉婉,我来迟了。”

“魏帝已死,我这就带你走。”

姜婉卿乖巧伏在他的胸口,点头道:“煦哥哥,我们走。”

她走得决绝,毫无留恋,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宣瑾瑜。

“站住!谁能从孤手里夺走她!”

“江煦,你简直不知死活!”

他握紧手里的剑刺向江煦,江煦却挥舞手里的长/枪挡住他那一剑,单手舞动长枪,刺向太子手腕,灵活翻转手里的长枪,对着宣瑾瑜手腕猛地一击。

这沉重一击,如此强悍的力道,震得宣瑾瑜手腕发麻,他手里的长剑被震落在地。

江煦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军,一刀一枪都是在战场上与敌人拼杀练出来了,每一招都落到实处,每一击都带着强悍的力量。

宣瑾瑜虽然会武艺,但却算不得有多武艺高强,他身边有郝昭这样的高手,还有近三百暗卫。

但江煦以为自己能逃得掉吗?

塑风凛冽,今夜气温骤降,在这个冰冷的寒夜里,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花。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这场初雪就在这个满是杀戮的夜里静静飘落。

江煦单手将姜婉卿抱坐在马背,然后翻身上马,从身后抱着她。

“婉婉,我知你不会骑马,但别怕,我会护着你。”

“驾——”

当宣瑾瑜追出去时,见江煦和姜婉卿共乘一骑,一路向宫门飞驰而去,姜婉卿身上的红色披风随风飞舞,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洁白的雪白与那墨黑的发纠缠在一处,美得惊心,

黑色俊马从宣瑾瑜面前疾驰而过,宣瑾瑜却觉得他正在慢慢失去。

姜婉卿冷冷看了宣瑾瑜一眼,眼中是冷漠、决绝、嘲讽甚至还有一丝同情。

那一刻,宣瑾瑜觉得自己彻底疯了。

疯批太子正是上线,开启强取豪夺了,当然火葬场也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