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未饮,闵延清问她何故,她说身子骨不适,娘亲不让饮茶。
话落时,她便拒绝再兜转,直叩正题,“三皇子找初夏,可是有事儿?”
闵延清喜欢聪明人,当这个聪明人还和自己存在着某种亲密牵绊时,他便越发的喜欢了。他从锦袍的袖袋中拿出了一个小木盒子,毫不避忌地放到了初夏的眼前。
初夏垂眸瞧去,盒体是由极为珍稀的木材制作而成,盒面刻有牡丹花纹,精致考究,非凡品也。
“三皇子,这是何意?”初夏再次看他时,目光已泛冷。
闵延清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波动,但他仍是不紧不慢,似对一切胸有成竹。他替初夏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只玉镯。
白玉,裹了一抹绿,像极了初夏的第一抹艳色。
“我来北境时,母妃叫我带上的。她说这抹艳色,配初家姑娘刚刚好。她一直在宫中提及你,说初夫人好服气,有件贴心的小夹袄。”
这些话让初夏想到了上一世。三皇子的母妃惠贵妃也是这般,喜欢把对她的喜爱挂在嘴上,赠以各种贵重玩意儿,很容易给人一种她很着重她的感觉。可实际上,多年过去了她仍不知她爱吃什么喜欢什么。她的着重,只是流于表面。
上一世,她溺于幻像,被利用心神一点点被掏空。
这一次,她再没那样傻了。
她凝神,澄澈的眸子望向闵延清,嘴角适时弯了弯,“替我多谢惠妃娘娘好意,但我娘一直教我,无功不受禄。”
“再则,现阶段宫廷局势未定,初夏又迟早入主东宫,实在不便受娘娘大礼。还望三皇子见谅。”
闵延清,生来天之骄子,哪里经历过被女子回绝的情境,并且只能受着。因为她是初家嫡女,生而为后。
“三皇子,初初大病初愈,有点乏了,今日便不多招呼了。”
话到此处,闵延清的郁气便是再压不住了,他低低冷冷的声音漫出,是仅他和初夏能听到的音量。
“初姑娘这般傲气,可曾想过未来一日太子是延清我?”
说话间,他慢条斯理地阖上了盒子,神色一如既往柔和,仿佛他方才只是在和初夏聊了这灼灼春景。
初夏亦是笑,“三皇子就算是太子又如何?还敢苛待我不成?”
闵延清笑着回:“那自是不会。”
说完,扣住那盒子离开。
吟月送他出门口,折返时,点心和茶已经撤了,想来是初夏失了再吃喝的兴致。
吟月去往她身旁,温声劝道:“别恼了,身体要紧。”
初夏软软应了声,停歇片刻,不知怎么了,又骄横地冷嗤了句,“晦气。”
这一声把三美婢全给逗笑了,过往她们从未见过小姐这般孩子气,那真是可爱极了。
后面,吟雪提及去赏桃花,娇人儿才来了点兴致,眉间冷色终于散去。
另一厢,闵延清吃瘪回到了马车中,一坐定,便从袖袋里取出了装了玉镯的木盒,随意地扔在了一边。
阮明德看他这般,猜出了一二。
他略一斟酌,笑着问,“可是在初姑娘那里碰了钉子?”
闵延清睨他。
他嘴角的笑痕越发的深了,“这位可是初家嫡女,外祖家又是天下闻名的巨富,千娇百宠着长大,有些脾气是正常的。”
“多哄哄便好了。”
这么一说,闵延清不禁开始反思自己。许是梦中的初夏总是温柔软语待他,现在她一冷他便不适应了,脾气就跟着上来了。
但她并没有做那样的梦......
罢了。
沉寂片刻,闵延清眉眼间的冷色散了些,“等她身子好些了,入了咸佑再说。”
他已经在这里逗留多日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去荔山,见证四端被斩杀。
入春以来,越来越多的江湖高手到荔山山脚上叫战,这里面不乏声名赫赫的高手,前两日,更是有传言,江湖神秘门派逍遥宗宗主乔明灿将亲至荔山,意欲挑战荔山正统。
乔明灿其人,名字是那样的明亮,本人却是个阴沉的主儿,手段残忍,曾在一夜之间灭了三大宗门,据说几百号人,没有一具全尸。这样的一张催命符自然不是平常人能够催动的。隐身近十年,忽然现身,背后势必有人推动。
消息一点点传入孟清梵的耳朵里,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任由着天下目光聚于荔山,任人嘲任人笑。
三月十六,延礼又长了一岁。乔明灿和各路高手似约好了,齐聚荔山脚下,喊声震天。喊的话毫无新意,嘲他荔山无人,笑荔山正统势微。
秦墨初探知后,气到差点晕厥。
往修德大殿报过信后,有些话到底没忍住,“师公,人都踩在我们荔山头上撒野了,您还要忍到几时?”
“您知道现在外面都在怎么说我们荔山?说我们是缩头乌龟,说您在山里躲久了,血性都给......”
后面的话,被李益年的一声“放肆”给碾灭。
孟清梵这才看向少年,看他一副气不顺的模样,不禁失笑,“那便战吧。你,四端,东溪,云轻,修德殿前迎敌。”
“星捷殿后。”
他的语调温清,一如既往。
“告诉他们,荔山正统便是这天下正统。”
“太/祖如是,现今亦如是。”
要燃起来了呜呜呜呜呜。
宝们,每天18:00来看,有的话肯定发布了。谢谢喜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