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2)

这话,激得狼崽快要发疯,初夏于他生日那日亲自教授他嫁娶之意,明明说好......

他的手指动了下,指尖抠到了砖面。初夏看到了,心疼不已,不顾姿仪地跪坐在地,费尽力气将他抱入怀中,众目睽睽之下,她忽然不在意。

她握住他的指尖,“别恼了,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嫁。”

说完,延礼就开始放松,夏夏从未骗他,这次也一样。

初夏朝他笑笑,再次睨向孟清梵,“初家女身患难医的重症,断不能入宫冲撞贵人。”

孟清梵听完,不禁愣了两息。

这初家嫡女,竟是宁愿欺君,也不入宫?

“限于一方小天地,蹉跎大好年华值得吗?”

“未来这天下是谁的,都不会影响你。”

让一个只会使用蛮力的少年成长为“七皇子”,即便倾尽荔山之力,也不是短时间能达成的。装病,还是需要缠绵病榻多年的那种,那便意味着数年间,初夏不能走出宅院半步。

这对谁,都是一个折磨。

初夏,这注定尊荣一世的女子,为何要对自己这般狠。

听完这话,初夏凝着延礼看了许久,忽地,稍稍低头,软馥的唇悄悄落在了他染了血与尘的指尖,“我已经答应他,只做他的妻子。”

是妻子,不是皇后。

因爱在一起,死后同葬,寻常人家怎么样,他和她就怎么样。她喜欢那样,再繁琐平凡,她也甘愿。

孟清梵到了这个年岁,见多时广,能勾动他情绪的事情越来越少了。然而此刻,他竟被一对少年少女的爱情触动。

意气用事,猛打猛冲,但又纯粹热烈,不染一粒尘埃。

未来帝后,情深至此,也算是玄钺未来之福。

漫长的沉寂过后,孟清梵深凝初夏,“初夏,箭上弦便再没回头路,希望你能守住自己的诺言。一旦你没做到,玄钺必定会迎来另一场大劫。”

已经出了个偏执情种,搞得各处暗潮涌动,再不纠错,必定伤及江山根本。眼前这个脏孩子,从方才的表现来看,只会比他的父亲更疯。若是他日他出山,初夏熬不住嫁与了其他皇子,会怎么疯他已不愿多思。

初夏听出了他话中深意,杏眸亮了亮,“我以初家荣耀和自己这条命起誓,定会守住诺言。”

孟清梵的目光从她身上撤开时,一道命令从他口中溢出,“荔山,从今夜起封山,为期四年。”

一阵哗然。

“给荔山众人和诸位一盏茶的时间选择去留,未来四年荔山不进不出,务必慎重。”

忙乱再所难免。可这些,与初夏没有关系了,她低头,额头抵住了延礼的。轻柔似水的声音不断在他耳边响起,“延礼,别恼我。你的身世我又为什么要这般做,孟大人之后都会清楚道与你听。”

“但是你别怕,我一定会等你的。”

“我等你赠我一院桃花,白玉凤印。”

延礼太累了,浑身都痛,集中神思成了极艰难的事儿。但他,还是挣扎着,因为夏夏在和他说话。在说什么,他想听清楚些。只是再怎么挣扎,都是徒然。

一盏茶的时间过,他被苏星捷抱走。

初夏被哥哥扶起,跪坐太久,腿麻得厉害。极难受的滋味,但她顾不上了,她朝着孟清梵福身行礼。

“延礼,就拜托孟大人了。”

孟清梵略一颔首,随后,“从今以后,莫要再唤他延礼了。”

“他是荔山四端。”

初夏笑着应诺。

四端吗?仁义礼智,国君根本。

很好,极好的。

此间事了,初夏看向自家三哥,“走吧,三哥。”

初承烨应好,但这眼儿还在往延礼离开的地方觑,很明显有点舍不得。

“就这样把狼崽子留这了?都还没能好好道个别呢。”

初夏睨他,“再不走,就要关四年。你能行吗?”

初承烨:“......”他不行!

荔山高手众多,确实有些趣味,但要他被关在深山四年,还是算了吧?兄弟哪里有自由重要。

“走走走,快点。”

初夏点点头,最后一次望向了延礼消失的方向,无声道,“延礼,我已经开始期待重聚的那一日了。”

撤回目光,她在吟月三人的簇拥下,朝着山下而去。

经过陈二狗身旁,少年早已扔了棍,半蹲在一处,低头看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干什么呢,陈二狗。”

初承烨蹲到他面前,低声唤他。嘴上说楚昭和这个名字大气,然而从昨晚至近,大伙儿还是陈二狗陈二狗的叫,是何道理,或许他们自己都说不清。

陈二狗擡眸看他,道出了自己的犹疑,“舍不得娘亲,但若出去了......”他甚至还没和亲爹说一句话。

这时候,他有点自责。

若不是他贪玩,早两天上了荔山,就不会有眼下的难题了。他和爹见了面,定是会下山陪娘亲的。若是短时间还好,四年呐。娘一个在青州,他真的不放心。

初承烨:“......”这真是个难题。

初夏略一思忖,轻声对他说,“你且告知我你家住址。等我回到家中,安排一队人在你家附近暗中守护你娘亲,这样可好?”

片刻犹疑,陈二狗站了起来,“多谢初姑娘。”

初夏柔和一笑,“荔山是个养人的好地方,把握住眼下这个机缘,你娘定是会为你高兴的。”

说罢,慢步往山下踱去。

一行人跟上,只除了钱酩多逗留了片刻,等陈二狗写地址与他。

夜宿客栈

初夏洗漱后,上塌,拢被倚在床头。小脸不带一丝妆,细致乌黑的秀发松散地平铺于肩后,此刻的她,至柔美也至脆弱。

默坐良久,纤白的手往枕头下摸索。出来时,手中多了那个给孟清梵看过的藏青色囊袋,打开,取出白玉。

看了会儿,指腹贴着延礼二字的纹路温柔摩挲,眼角忽地有泪低落。与此同时,她的嘴角在一点点上扬。

不经茧中蛰伏,又怎么破茧成蝶?

不过四年。

她的少年终将成王,谁也拦不住。

呜呜呜,把我自己写哭了。

别慌,我们小两只很快会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