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占据着大漠最富饶的一片领地,相比蜻蛉一族栖身的参天枯树,血犀族依托强悍身躯,用一代又一代血犀的神力,在大漠中人造出了一片洞穴,远远望去好似战争堡垒。当代血犀族长也的确有把洞穴群改造为堡垒的想法,自祂上任,一道尚未合拢的城墙便向外不断生长,如果没有西南邦联横空出世,假以时日,血犀改部为邦未尝不可。
血犀主穴,其空间内嵌于沙漠之下,由石板支撑,外有挡风围墙,地方虽小,但相比其他血犀宛如硕鼠洞穴的住所,已然称得上是“城中之城”。
硕大尖锐的犀牛角只差分毫便要刺于洞顶,血犀族长打着鼻鼾趴在铺满杂草的石板上。化为人型的五名长老单膝跪在石板之下,其中一人眼含怒火,拱手大喊:“族长!邦联欺人太甚,还请您为我等做主!”
“何事。”
未化形却能口吐人语,足以见其功力。开口长老再声怒骂:“还能有何事!自从老三签了那狗屁条约,邦联便日日催我族派兵遣将,我族仿佛成了那邦联的臣子,真是奇耻大辱!”
一直在假寐的血犀族长缓缓睁眼,冷笑了声,说:“派谁去当代表,是我们兄弟六人商量好的事,他签了的条约怎么能算是狗屁?”
“就是!”排行第三的血犀正巧跪在旁边,当即抬头不忿骂道,“谁知道那仨绿人真有这个胆量,抓壮丁抓到咱们头上!”
血犀族长的硕大头颅缓缓摇动,眼神冷锐:“他们当然有这个胆量,如果我有人族初神撑腰,我的胆子会比他们还大。”
四肢从草垛上站起,血犀族长晃晃身躯,一道身披鳞片铠甲的浓眉将军从红光中踏步而出,本争锋相对的两兄弟眉头一颤,立刻同时
低下头颅。
“别说是人族初神了。”血犀族长双手负后,望着从洞外穿进来的几缕昏黄,叹然道,“便是我自个儿,要能迈过这临门一脚,我族的城墙也早就合上了。”
听到自家大哥的叹息,原先怒然大骂的老二腾然抬头,道:“族长!我不明白,人族又如何,非封臣不能建城立邦是教廷的铁律,一个外洲『初神』,还敢与整个教廷作对不成!”
沉默半晌,血犀族长缓缓抬头:“……今非昔比,且不说肃支怛罗兵锋正盛,教廷内部也早是千疮百孔。冢州不过边疆之地,只要能扛过冢城的压力,建城未尝不可。”
稍微停顿,血犀族长话锋一转,冷笑反问:“否则,我为何要不惜代价建造属于我族的城墙?”
五兄弟顿时语塞,他们互相对视,最终还是由老二开口:“可是,想来就算如此,大漠也只能再建一座城邦吧?”
血犀族长闭上双目,说道:“那是自然。”
“那……那岂不是说,”老二眼中的怒火夹杂了一丝惊然,“我族百年谋划,即将化为泡影?”
“那可不一定。”
血犀族长突然睁眼,面对五个弟弟,咧嘴一笑:“我族虽一无初神,二非人族,但他邦联也绝非当今冢州唯一能建城立邦的势力。”
片刻思索,老二心中一沉,眯眼道:“您是说,坡冰王女?”
“不错。”
“可坡冰王女已经被骸系弄的威严扫地。”老三皱眉开口,“冢城的贵族老爷们显然不欢迎祂这个不速之客。”
“坡冰王女是正儿八经的封臣。”族长走回草垛,盘腿坐下,淡声道,“邦联的那尊『初神』人族血统再怎么正,没有封臣身份,祂就不可能得到教廷承认。”
说了这么多,老二似乎明白了自家大哥的意思,眉头一皱,复又缓缓舒展,抬眸直言:“大哥,你是想投靠坡冰王女?”
“……不错。”只是稍微停顿,血犀族长便坦然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