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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风声稍缓,老管家利用这些银子,小心翼翼地开始活动。
他买通了州府大牢里一个贪财的狱卒头目,许以重金,终于获准在深夜无人时,进入牢房见杨博一面。
牢房内,油灯如豆,光线昏暗。曾经不可一世的杨博,此刻披头散发,身穿肮脏的囚服,手上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靠坐在墙角,眼神空洞,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浑浊的眼睛才动了动,看向栅栏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爷……”
老管家扑到栅栏前,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杨博看到管家,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活气,他挣扎着挪到栅栏边,压低声音,急促地问道。
“外面……外面怎么样了?家里……都封了?”
管家抹着眼泪,点点头,又摇摇头。
“封了……全封了……值钱的,能搬的,都被抄走了……田契、铺子……都没了……小的没用,没能保住……”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杨博还是浑身一颤,脸上肌肉扭曲,露出痛彻心扉的神色。
那是他半辈子殚精竭虑、不择手段积攒下的基业啊!一朝尽毁!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他死死抓住栅栏,盯着管家,声音嘶哑而急切。
“秘窖!山里的秘窖!官府知道了吗?!”
管家连忙摇头。
“没有!老爷,那个地方只有您和我知道,连少爷都不清楚具体位置。官府查抄的清单里,没有那一百万两!秘窖应该还是安全的!”
“好!好!天不亡我!”
杨博眼中陡然爆发出一种绝境中看到唯一生路的、近乎疯狂的光芒,他急促地喘息着,压低声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听着!我现在身陷绝地,流放三千里,与死无异!我不能死!更不能像个臭虫一样死在边荒!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管家紧张地听着。
杨博凑得更近,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狠决。
“你立刻想办法,悄悄出城,去天涯山!去找白老旺!”
“白老旺?”
管家一惊。
“老爷,那……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山贼头子!跟他打交道……”
“闭嘴!”
杨博低吼道。
“现在除了他,还有谁能、谁敢从这州府大牢里把我弄出去?!官府?那些说情的废物?都没用!只有白老旺手里有人,有刀!”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你告诉白老旺,只要他肯带人下山,把我从这鬼地方救出去,我杨博……不,我杨家的秘窖里,那一百万两白银,分他一半!五十万两!当场兑现!”
五十万两!管家听得心头狂跳,这可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数目!尤其是对缺钱缺粮的白老旺来说!
“五十万两……买我一条生路,买他山寨几年的粮饷!”
杨博的眼神近乎癫狂。
“你告诉他,机会只有一次!我杨博说话算话!只要救我出去,银子立刻奉上!若他不来,或者来晚了,等我被押解上路,或者死在这牢里,那秘窖的位置,就将永远成为秘密,他一个子儿也别想得到!”
他死死盯着管家。
“你,一定要把话带到!一定要说服他!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明白吗?!”
管家被杨博眼中那混合着绝望、疯狂和强烈求生欲的光芒震慑住了,他用力点头。
“老爷放心!小的……小的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把话带到白老旺面前!一定说服他下山救您!”
“好……好!快去!事不宜迟!”
杨博松开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瘫坐回去,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管家离去的背影,里面充满了将所有希望寄托于山贼武力与巨额金钱诱惑之上的赌徒般的炽热与狠绝。
牢房重归寂静,只有油灯偶尔爆出一点灯花。杨博蜷缩在阴影里,如同一条陷入绝境的毒蛇,吐着信子,等待着那渺茫的、也可能是最后毁灭的“救援”。
而远在深山、同样缺钱缺粮的白老旺,是否会为了这五十万两天价赎金,而悍然袭击州府大牢?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这绝望的交易中悄然酝酿。
杨府那侥幸逃脱、怀揣着最后希望的老管家,在牢房里得了杨博那近乎疯狂的指令后,心知这是主家也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哪里还敢有半分耽搁。
他先是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银两,再次找到那个贪财的狱卒头目,一番更加隐秘的打点,不仅再次获得了短暂探视的许可,更重要的是,从他口中套出了关于杨博判决执行的确切安排。
“老哥,给句准话,我家老爷……到底何时上路?走哪条道?”
管家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塞进狱卒头目手里,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狱卒头目掂了掂银子,左右看看无人,才凑近低声道。
“判决已经下来了,流放三千里,到北边苦寒之地去。上头催得紧,估摸着……就在三五日之内,等公文备齐、押解的差役和兵丁点齐,就要动身。
路线嘛……肯定是走官道,先出福州西门,然后往北,经延平府,再出福建……具体的押送人手和确切日子,还得等常将军那边最后定夺,但大差不差就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