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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袋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却没人伸手去接。中年护卫把钱袋推了回去，红着眼眶摇头：“赵姑娘，是俺糊涂了。俺儿子说长大了要当像叶大哥那样的英雄，俺不能让他看不起。”
“对，”瘦高个也挠了挠头，“俺婆娘说了，抗倭是正经事，她在家能撑住。”
矮胖护卫更是直接，抬脚往张虎身上踹了一脚：“狗娘养的，差点被你骗了！神宗的杂碎，也配挑拨咱们弟兄的情分？”
叶辰看着这一幕，悄悄把那块“神”字令牌扔进了海里。海风卷起赵灵溪的发梢，她正低头和老周叔说着什么，侧脸在晨光里柔和了许多。烈山葵不知什么时候把小猫找了回来，正蹲在货箱上给它顺毛，阳光落在她绷紧的侧脸轮廓上，倒比平时顺眼了些。
突然，了望的水手大喊：“前方有船！挂着黑旗！”
众人立刻涌到船边，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三艘快船正破浪而来，船帆上画着狰狞的骷髅头，正是横行南海的海盗。更要命的是，为首那艘船的桅杆上，还挂着面小小的黑旗——上面绣着的蛇形纹，和神宗密探的令牌如出一辙。
“是黑蛇帮！”老周叔的声音发颤，“他们跟神宗勾结，专抢往泉州运物资的船！”
赵灵溪迅速展开海图：“左前方有片暗礁区，咱们往那走，他们的船大，进不去！”
“可咱们的船也未必能过……”一个水手急道。
“能过！”老周叔猛地一拍舵，“二十年前我在那片礁区躲过台风，闭着眼都能走！”
叶辰抽出靴筒里的匕首，看向刚才动摇的几个护卫：“想走的，现在跳海还来得及。想留下的，拿起家伙——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喂鱼。”
中年护卫第一个捡起地上的木棍：“叶大哥说得对！跟他们拼了！”
瘦高个和矮胖护卫也各自抄起了家伙，张虎在地上挣扎着骂娘，被烈山葵一脚踩住了脸：“老实点，不然现在就把你扔下去喂鲨鱼。”
船猛地转向，浪花拍打着船舷，像无数只手在拉扯。远处的黑蛇帮快船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他们的呼哨声。叶辰看着身边握紧武器的众人，突然想起青阳城的夜晚——李铁匠的锤子声，王婶的骂声，小九儿的笑声，原来所谓人心，从来不是靠钱或威胁绑在一起的，而是当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时，再松散的队伍，也能拧成一股绳。
“坐稳了！”老周叔的吼声混着海浪声传来，船身猛地一沉，冲进了暗礁区。礁石擦过船底，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可没人叫苦，连刚才最胆小的矮胖护卫，都死死扒着船舷，眼睛瞪得像铜铃。
叶辰回头望了眼渐渐被礁石挡住的黑蛇帮快船，突然笑了。赵灵溪说得对，人心或许会散，但只要心里那点念想还在，就总有能重新聚起来的时候。就像这船，哪怕千疮百孔，只要舵还在，方向还在，就总能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