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杨妃两颊微微晕红的模样,唐离甚至能用自己所掌握的最浅薄的心理学知识分析出安禄山为何能得杨妃如此宠爱。
杨妃不是一个好干预朝政的女人,但她却跟这世上所有美丽的女人一样,心底也有着深深的自恋情节,这一点从她那高达七百人的制衣匠人队伍及她对镜子、脂粉、假发髻近乎痴迷的喜好中都可以看出,当然,最让唐离肯定的是他前几次与杨妃独处时,她眼角流露出的风情,而每次这种风情的流露,都是在自己为她的丽色痴迷的时候出现,从这一点来说,杨妃需要的是赞美,而这种赞美还不能附着于特殊的身份,它不能是臣子对贵妃的赞美,而单纯应该是男人对女人无双丽色的赞美。
在整个玄宗朝中,在杨妃如今能接触到的男人中,已经垂垂老矣的玄宗不论,就只有两个人能做到这一点。自己是因为特殊的穿越经历,而安禄山却是因为那副敢包天的大胆,而恰好是自己及安禄山两人得到了杨妃额外的青眼。
想明白了这些,唐离一方面既有对杨妃的不满,看着眼前这个肥猪似的胖子对着如此美人做出种种丑态,难免又有要反胃的冲动。
瞅了瞅神情亢奋的安禄山,再看看面做浅浅晕红的杨妃,唐离蓦然一顿手中酒樽起身道:“歌舞已罢,酒也已尽兴,臣岳有疾,请先告退了“言至此处,唐离迎上安禄山的目光,放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让他脸色发青的话语:”干殿下难得到京,下官就不打扰您倾诉衷肠了。“
这句说完,唐离竟是看也没看杨妃一眼,便自带着浅笑小楼而去。
安禄山这人最是个典型的自己做得,别人却说不得。毕竟是手握十余万大军的怀化将军,为了掩饰及献媚的需要,他可以在玄宗及杨妃面前做出种种丑态以搏欢心,但这种话除了陛下及贵妃娘娘外,别人却是连提也不能提,至少不能让他听见。甚至有个平卢帐下将领醉酒后只是稍稍露了口风,便被安禄山施以五马分尸之酷刑,简言之,这已经成了他心中的逆鳞,别人是碰也碰不得的,此时唐离虽然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足以让安禄山气怒欲死。
与安禄山的愤怒不同,听到唐离这种讥讽自己的话语,杨妃却反常的没有半点儿生气,似乎是什么目的达到一般,目送唐离离去的同时,她那双眸子又微微的弯成了新月。
直到唐离的背影在楼梯处消失不见时,杨妃才回过头来轻抚着头道:”章仇卿家及唐卿家都去了,本宫累了,安卿你也去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胡儿三
京城长安,怀化大将军、范阳、平卢节度使安禄山藩邸。
硕大的毡车停稳,面寒如水的安禄山刚一走进二门,不合正撞上一个疾步而出的小厮,饶是那小厮闪躲的快,手中托盘上的半盏参茶依旧结结实实的泼溅在了主人身上。
低头看了看衣衫,不等那吓傻了的小厮有什么动作,安禄山劈手夺过随身护卫手中的马鞭劈头盖脸的抡了下去。
安禄山脾气暴躁,虽然出于控制军队的需要对手下军将笼络有加,但对于府邸中的下人却是残暴异常,得辄得咎。这小厮也是久在府上侍候的,倒也知道规矩,一等安禄山的鞭子抡起就扯开喉咙惨叫起来。
一鞭、两鞭、那小厮背臀之间的衣衫已被抽的稀烂,沁出道道鲜血。随着小厮的叫声越来越弱,安禄山原本冰冷紧绷的脸色也渐次松弛柔和起来。
又狠狠抽了一鞭之后,安禄山丢下鞭子的同时,象过足了瘾头般长长吁出一口气来。
这时早有一边等候的安重山递过准备好的手巾,安禄山接过擦了擦手,又抹去额头那一层细密的汗珠后,这才将适才因唐离而起的怒火暂时消解,顺手丢过手巾,“走,重山你说说唐离的底细。”
进了花厅,安禄山刚在特制的加宽锦榻上坐下,就有两个貌美的侍女走上前来替他捏着腿脚。他人太胖,一旦行动过多腿脚就酸麻的难受,今天这一曲胡腾舞也的确是勉力奉承了。
人坐舒服了,那樽果酒也已接到手上,安禄山才挥挥手道:“说吧”
安重山乃是安禄山的远房族亲,接替当日的官山海在平卢帐下挂了个路事参军的职司,到京做了藩邸的大管家,专司负责人员沟通及打探消息。
半个屁股挂着椅子,安重山沉吟了片刻后道:”唐离的籍贯及履历帅爷都是早就知道的。小的就先说说他的关系,最近的这一块儿当然是李相爷。据咱们掌握的消息,相爷虽然子女众多,但最宠爱看重的的确是这个小女婿,二十三天前,唐离就从自己府邸搬到了相爷府,据说,这是相爷有意栽培,每天都在向他传授为官之道。“
言至此处,安重山见安禄山一脸平静并没有要问话的意思,又接着说道:”至于这第二块儿就是他二夫人郑怜卿所代表的士族势力,论说唐离如今在读书士子们中间的名声已经够大了,但他年纪太小,毕竟算不得德高望重,再则,因东宫及韦氏之事,各大家族都被压制。这一块儿短期内应该成不了什么助力。“
听安重山提到那些世家,安禄山颇不以为然的一笑,眉眼间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至于第三块儿,就是陛下及娘娘的宠幸了,小的也是前不久才查清楚。去年岁末贵妃娘娘被遣送出宫随后上元夜又被接回宫中,这中间唐离出了大力。有这么层关系在,娘娘自然就高看他一眼。加上此人擅长音律,正投了陛下及娘娘所好,随之对他也就益发的宠爱起来。尤其是娘娘那边儿,唐离但有所求几乎没有被驳过。“知道这个问题敏感,安重山说时就显得小心翼翼,”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