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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跋涉去那两个鬼地方,多不方便,多危险啊!
让她动动手指,过来一下,应该……不难吧?”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都亮了几分,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同意的美好画面。
然而,这一次,茵弗蕾拉没有再惯着眼前这个“得寸进尺”、“异想天开”的小男人。
她脸上的那点“为难”和“无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你没睡醒吧”的、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你是不是傻”的看笨蛋眼神。
她甚至,优雅地、却带着明显不悦地,翻了个白眼。
“咚!”
一声清脆的、不轻不重的敲击声响起。
茵弗蕾拉手中的那根秘银短杖,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毫不客气地、精准地,敲在了梁羽那凑过来的、还带着讨好笑容的脑袋上!
“哎哟!”
梁羽猝不及防,捂着被敲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那点讨好的笑容瞬间变成了龇牙咧嘴的痛楚。
“笨蛋!”
茵弗蕾拉没好气地收回短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气势十足地看着抱着脑袋的梁羽,用一种“跟你说话真费劲”的、带着点教训口吻的语气说道。
“一般情况下,魔女都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精心挑选、经营了无数年的藏身隐匿之地!
那是我们最后的堡垒,是确保生存的根本!
除非天塌下来,或者有绝对无法拒绝的理由,谁愿意冒着暴露的风险在外面乱跑?”
她指了指自己,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淡淡怨念和“我真是倒了血霉”的无奈。
“也就是我这么‘倒霉’!
因为某个不省心的‘小男人’惹出来的麻烦,不得不在这里大动干戈,搞出这么大动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梁羽、艾琳娜和琳露,最终又落回梁羽身上,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地,宣布了最终的选择。
“所以,别做梦了!
想让西雅尔离开她的巢穴来找我们?
除非你能拿出让她觉得比自身安全更重要的东西,或者……你能把天捅个窟窿,让她觉得不来看看不行。”
“反正,现在就三个选择——”
茵弗蕾拉竖起三根手指,在梁羽面前晃了晃,语气恢复了那种“你爱去不去”的慵懒与疏离?
“一,去魔女之森。赌西雅尔在那里,并且愿意见我们。”
“二,去圣城。赌能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找到关于她下落的线索,或者她本人。”
“三——”
她收回了手,摊了摊,用一种“随你便”的、近乎摆烂的语气说道。
“或者,你随意。
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嘛干嘛。
不过,关于魔镜的事情,还有这位西雅尔,就别再来问我了。
姐姐我啊,可没那么多‘倒霉’的运气和耐心,陪你再玩这种‘猜猜我在哪儿’的游戏了。”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不再看一脸苦瓜相、抱着脑袋、脚还疼、心里更是被这两个“地狱级”选项堵得发慌的梁羽,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回了之前休息的角落,重新裹紧了毛毯,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只留下梁羽一个人,站在原地,脚疼,头疼,心更疼,看着眼前这两个一个比一个要命的选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艰难而痛苦的抉择困境。
他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在那两个光是听听就让人头皮发麻的选项——魔女之森与圣城——之间来回逡巡,仿佛要用视线在这两个“地狱入口”上烧出第三个洞来。
但显然,视线没有这种超能力。
最终,他像是认命了,又像是想用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将这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选择权,交给虚无缥缈的“命运”。
他伸手,在腰间那个看似普通、实则内有乾坤的行囊里摸索了片刻,然后,掏出了一枚东西。
那是一枚金币。
并非这个大陆常见的、印有国王头像或国徽的通用货币,而是一枚样式颇为古老、边缘被摩挲得有些光滑、却依旧能清晰辨认出图案的金币。
他将金币捏在拇指与食指之间,举到眼前,借着窗外透进的、清冷黯淡的月光,仔细地看了看金币的两面。
一面,雕刻着一位身披圣光、面容模糊、展开双翼的庄严身影,下方是繁复的圣文祷言环绕——这是光明教会所信奉的至高神只的象征性图案,虽然因为工艺和磨损显得不那么精细,但那神圣的意味却扑面而来。
另一面,则是一个更加具体、也更具代表性的图案——一柄竖立的、被橄榄枝与荆棘共同缠绕的圣剑,剑尖上方悬浮着一颗散发着波纹状光芒的星辰。
这是光明教会的官方徽记,象征着圣裁、庇护与信仰的传播,在许多教会控制或影响深远的地区都能见到。
这枚金币的两面,竟然都与教会相关!
没有代表王国、家族、或者其他中立势力的图案。
或许,这金币本身就是在某个教会控制区流通的旧币,又或许,是梁羽不知从哪个倒霉牧师或遗迹里顺手摸来的“纪念品”。
梁羽看着这枚“教会专属”的金币,嘴角不自觉地又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像是觉得这“命运道具”的选择本身,就带着某种不祥的讽刺意味。
但他没有再去找其他硬币。
或许他觉得无所谓,或许他觉得这反而更“公平”——反正两个选项都跟教会脱不了干系。
“行吧……”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对旁边或坐或站、都屏息凝神看着他的茵弗蕾拉、艾琳娜和琳露宣布。
他将金币用拇指抵在食指关节上,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准备弹起的姿势。
“来吧,”
梁羽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有些空茫,仿佛真的要将一切都托付给这枚小小的、冰冷的金属圆片,
“让‘命运’……来替我们决定。”
他清晰、缓慢地,宣布了规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教会徽章朝上——”他用空着的手指了指银币上那圣剑荆棘的图案。
“我们就去圣城。”
“如果是神明图案朝上——”他又指了指另一面那模糊的圣光身影。
“那我们就去魔女之森。”
规则很简单,非此即彼。但他说完后,却没有立刻将银币弹起。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金币那纤薄的泛着冷光的侧边。
一个极其微小、甚至可以说荒诞不经的可能性,如同幽灵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如果……”
梁羽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实现的、近乎玩笑的希冀,
“……立起来的话……”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这枚金币,在落地时,既不是教会徽章朝上,也不是神明图案朝上,而是以一种百万分之一的概率,奇迹般地、违背所有物理常识地,用它的侧边稳稳地“立”在地面上……
那……就意味着,前面两个选项都不成立。
那就只剩下……茵弗蕾拉给出的,那看似“随意”、实则近乎放弃的——第三个选择。
“或者,你随意。”
放弃追寻魔镜,放弃寻找西雅尔,放弃这趟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旅程。
或许,就此带着艾琳娜和琳露,找个远离纷争的角落躲起来?
又或者,漫无目的地流浪,直到……被什么麻烦再次找上门?
这个“如果”,与其说是一个可行的选项,不如说是一个对荒诞命运的、最后的、微弱而无力的嘲讽与逃避。
是内心在巨大压力下,产生的、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梁羽知道这不可能。
金币立起来的概率,比他在这个世界突然找到回地球的传送门还低。
但他还是说了出来,或许,只是为了在做出那个注定艰难的决定前,给自己一个虚无缥缈的、心理上的“缓冲”或“借口”。
他不再犹豫。手指猛地发力——
“叮——”
一声清脆悦耳、带着金属颤音的轻响,金币被他拇指用力弹起,翻滚着,旋转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闪烁着小小的金色弧线,向着房间中央那片相对平整的地面落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紧紧追随着那枚在空中不断翻转、两面图案交替闪现、仿佛承载着他们所有人未来命运的、小小的金色光点。
艾琳娜紧张地攥紧了小拳头,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
琳露的粉色耳朵竖得笔直,尾巴也忘了摇摆,歪着头,困惑又专注地看着那旋转的金币,似乎在想这东西能不能吃。
茵弗蕾拉虽然依旧裹着毛毯,靠坐在墙边,但她那金框眼镜后的目光,也悄然投向了那枚金币,眼底深处,紫色的星芒微微流转,不知是纯粹看戏,还是也在等待那个“命运”的宣判。
金币升至最高点,微微一顿,然后开始下坠。
翻滚,旋转,反射着光芒。
向着那片决定他们下一步是踏入龙潭,还是闯入虎穴的地面,无可挽回地,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