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往常,混沌体的恢復力能强行把缺口补齐。
今天不行。
创面边缘附著一层黯淡的灰白光晕。肉芽刚往外探出半寸,光晕流转而过,生机当即掐断,立马打回白骨原形。
长一寸,消一寸。
自愈功能全面瘫痪。
叶星辰半边身子发麻。
他靠著半截突出地表的岩柱,右手发颤。
死死反握住苍龙剑的剑柄借力,勉强维持单膝跪地的姿態。吸进肺部的每口空气,乾涩且带著刀渣般的颗粒感,狠狠刮拉著裸露的內臟。
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掉,在地表砸出深色的泥斑。
刘成真由高处飘落,停留在距地十来丈高的位置。
那只半生半灭的眼球居高临下地俯瞰著。
眼神平淡。
“说到底,你跟前头那九十九个蠢货没两样。”刘成真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每次蹦躂得最欢,扬言要破局。到头来,连个全尸都保不住。”
“这套新规矩,由我来定。你扛不住。”
叶星辰偏著头,剧烈咳了两声。
胸腔大幅起伏,牵扯到肋骨的断端,刺痛直衝天灵盖。
他没搭理这番居高临下的说教,视线垂落在攥紧剑柄的右手上。
手背青筋暴起,虎口已然开裂。粘稠血液顺著皮肤纹理往下淌,糊满整根剑柄。
剑还在。
硬接下创世老天爷一记空间坍塌,居然没断。残存的剑身微弱嗡鸣,试图稳住他快被扯散架的经脉。
刘成真顺著他的视线,余光扫过。
“融合了混沌之力的青龙的伴生神物。放眼外头,算是个稀罕物件。”
“拿来陪葬,可惜了。”
一根乾枯枯的手指抬起,隔空指向下方的剑体。
薄薄的嘴皮开合。
“散。”
单音节砸落。
苍龙剑爆出一声刺耳的哀鸣。
剑体表面自带的太古龙纹猛地熄灭。自剑尖处起,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向上疯长。
咯嘣!咯嘣!
金属纤维崩断的细碎响声接连爆出。
每道裂口內部,都透出那道要命的灰白光泽。构成剑身的太古神金,正在最底层的微观结构里被强行拆解。
叶星辰神经绷紧,五指收拢,把剑握得更死。
碎裂的残片边缘扎破掌心软肉,血渗得更多。
“省省吧。”刘成真眼皮微垂,“定好的规矩,我说散,这天底下没东西聚得拢。”
剑刃残块剥落。
沉重的金属还未坠地,便在半空被风化成肉眼难辨的粉尘。
寄宿在深处的青龙本源虚影刚冒头挣扎了一下,就被灰白光斑吃得乾乾净净。
偌大一把苍龙剑,眨眼间就剩个光禿禿的护手和几寸剑柄留在他手里。
彻头彻尾成了废铁疙瘩。
叶星辰脑袋低垂下去。
他拿左手仅剩的好肉,在粗糙的岩柱上剐蹭了两下,蹭掉滑腻的汗液。
几缕血污浸透的长髮垂落,遮住大半张脸。整个人佝僂在坑底,背影单薄得像一张隨时会被扯碎的旧纸。
废铁柄的刺渣扎在掌心里,他没有鬆手。
刘成真缓缓收回那根发號施令的手指。
无趣。
阿鳶当年掛在嘴边的净土,就差把底下这个变数当做最后一把柴火填进熔炉。
他右手隨意地平举,手背朝上,掌心向下。
整个永恆神殿內部的气压发生逆转。
原本静静悬浮在极高处的那些微缩星河,连同里头装著的风雨雷电,全数停滯。光线被强行抽离。
这片由无数世界搭建起来的辽阔空间,彻底陷入昏暗。
无处可躲,无路可退。
刘成真看著深坑底部的白骨与残血。
“游戏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