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真看著叶星辰,那张半生半灭的脸突然扭动了一下。
起初是很轻微的震颤,皮肉死死牵扯著眼角。
接著,一团浑浊的气流从他乾瘪的喉管里冲了出来。
他笑了。
不是那种阴冷的闷笑,笑声越来越大,音调越拔越高,最后变成了毫无顾忌、带点疯癲的狂笑。
他在石桌前前仰后合,手掌重重地拍击著粗糙的桌面。
“啪!啪!”
石桌跟著他的掌击剧烈震动,茶杯里的水溢出边缘,滴落在虚空中,瞬间化作一场小型的星际风暴捲走一片微缩陨石。
“你知道吗”
刘成真笑得连气都喘不匀,手指点著虚空里那些微缩的星辰运转轨跡。
“我后来成为主宰,甚至摸到这创世的门槛后,我偶尔会回过头,去看看那些在下界里打滚的人。”
“我看著那些散修,为了半块长满绿毛的废灵石,在烂泥沟里互相把刀子捅进对方的肠子里。”
“我看著那些底层凡人,遇到饥荒的时候,把自己的孩子换著吃下肚子。我看著那些被大宗门当成肉鼎、药渣的女修,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我太可怜他们了!”刘成真收起笑容,眼眶里没有眼泪,只剩下绝对的偏执和病態。
“我看到他们,就想起当年的自己。每天被恐惧撵著跑,活得连阴沟里的蛆都不如!”
他突然前倾,双手死死抠住石桌的边缘。
“但我更恨他们。”
字字句句,像是从牙缝里碾碎了吐出来。
“我恨他们只能任人宰割!我恨他们遇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修道者,只会把头磕破求饶!我恨他们为什么资质低,我恨他们为什么没能力!”
“我更恨他们,明明自己就在地狱里,却还要把比他们更弱的人拖进地狱垫背!”
刘成真站起身,双臂往两边狠狠一展。
他身后的星空倒影隨之激盪,亿万星辰的运行轨跡因为他的情绪而彻底紊乱。
“这就是修行带来的恶!这就是拥有力量的代价!人只要有了超出常理的力量,就会去践踏別人。这是这个宇宙最底层的烂规矩。”
“既然都是一帮没用的废物,既然这个天地法则只会让恶人更恶、弱者被当成猪狗,那留著这个烂透了的宇宙干什么”
他指向叶星辰,眼神里透著狂热的献祭感。
“毁掉它。把所有懂修行的、有力量的、自私贪婪的生灵,全扔进我的法则熔炉里烧乾净!只要我成为那个唯一的主宰,真正的创世神,我就能定下一个绝对的死规矩。”
“在我的新世界里,没有任何人能吸纳灵气,没人能飞天遁地。”
“所有生灵都只有区区几十年的寿命,春种秋收,生老病死。遇到天灾就一起扛,抗不过就一起死。没有谁能剥夺谁的寿命,没有谁能高悬在天上把別人当材料!”
“这才是真正的公平。这才是阿鳶当年想要的那个,大家讲规矩的净土!”
刘成真越说越快,周围的空气被他的意志压缩到了极点,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为了这个净土,你们这些所谓的高高在上的主宰,你们这些混沌体,还有外面那些亿万万的生灵,全他妈死不足惜!”
“用这一个纪元的命,换以后无数个纪元的乾净,这笔帐算得很明白。就算把你们全杀光,也是对大道的成全!”
刘成真的笑声在空旷的神殿內迴旋。
叶星辰静坐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