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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好奇的神情。
“有意思。”兰斯洛特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盯着李简，“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李简掏了掏耳朵，“哦，聋子啊，那就不奇怪了！”
兰斯洛特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这是他在入室境沉淀三十年来，情绪第一次产生如此明显的波动。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意外。
意外于这个年轻人的态度。
兰斯洛特自以为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
有些人在突破达庭境时就格外的意气风发，以为天地广阔任其纵横，然后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跪地求饶。
当然能在如此年纪就成为入室境修行者，那一定是天才，入室境是除了圣人外修行者能达到的最高境界，百万人中一入室，可不是开玩笑的。
兰斯洛特足够自傲，因为他28岁入入室境，48岁进入入室境中期，如今58岁已然距离入室境圆满只差半步。
他有自信自己不会败！
至少在利国境内不会败！
而且他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还带着伤。
那苍白的脸色，那微微内陷的眼窝，那气息中若有若无的波动，都在告诉一个事实。
此人重伤未愈，在强行出手。
“你伤得不轻。”兰斯洛特说，声音依旧平静如水，“现在退去，我可以做主，留你一命。”
李简笑了。
那笑容在浓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兰斯洛特能感觉到，那是真正的笑，发自内心的笑，像是在听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老撇货，”李简收起笑容，语气轻描淡写，“你识字吗？”
兰斯洛特有些发愣，这是个什么鬼问题。
“当然！”
“哦！难得！你确定你要和我动手吗？”
李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口一问。
但就是这一问，让兰斯洛特那双死水般的眼睛微微泛起涟漪。
不是因为威胁，而是因为这句话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杀意，没有战意，甚至没有轻视。
就像是一个人站在路边，问一个迎面走来的陌生人：你要往那边走吗？
这种平静，比任何锋芒毕露的挑衅都更让兰斯洛特警惕。
“有意思。”兰斯洛特说，“真的很意思。”
他向前迈了一步。
雾气在他脚边翻涌，却始终无法触及他的衣袍。
“你知道吗，我在入室境沉淀了三十年。”兰斯洛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股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三十年里，我见过太多所谓的少年天才。他们有的惊才绝艳，有的背景通天，有的身怀异宝。但最后，他们都死了。”
李简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个孩子，又深邃得像口古井。
兰斯洛特又迈了一步。
“你受了重伤，强行催动这样的雾阵，是在消耗本源。我能感觉到，你的气息在一点点变弱。”
李简依旧没有说话。
雾气在他身后涌动，无声无息。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兰斯洛特说，“退去，或者死。”
雾气忽然安静了。
周遭所有的空气所有的雾气就像是一只活物被人一用手掌卡住了脖子，兰斯洛特凭借悄然释放的威压将所有的雾气统统压制、凝固、排开，并悉数落在李简的身上。
李简没有动，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更是没有丝毫变化，空荡荡的右手甚至插进了口袋里。
“看来你是不准备退了！”兰斯洛特笑了，“我乃湖中骑士兰斯洛特！死在我手中，是你的荣幸！今天我要告诉你，入室境之间亦有差距，中期和初期之间是鸿沟！”
雾气在兰斯洛特的话音落下时剧烈翻涌。
不是因为他的威压，而是因为李简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在听一个孩子吹嘘自己堆的沙堡有多坚固。
“湖中骑士嘛！原来你就是兰斯洛特，那个所谓的共济会最强者！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Kneel（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