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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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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公子叹息,温声反问:“流景,你为何那般执着想将我拘于你身侧呢?”

“江叔!我、我并无此意。”南流景急忙解释,可他眼瞳却在发颤,视线下移不敢再看雪公子。

夜风起,绿梅枝头跳跃,夜深却不静。

“流景,”雪公子也垂下眼,杯中酒酿轻晃,仿佛也经过了深思熟虑一般:

“且安心随你师兄回去吧,我虽伤势未愈,却也是能护自身安危的修士。我在此,并无危险。”

他声音清而不软,糯而不腻,叫人舒畅,不觉信服。

可若南流景能轻易放下,又怎会一直守在千山镇,守在半山梅林。

雪公子话落,微仰头饮尽杯中酒酿,松杯起身,抬手接过恰巧砸在肩头,又从银丝上滑落的绿梅。

掌心合拢,他攥着绿梅,轻轻叹息:“流景,夜深了,回去休息吧。你师兄怕是第一次醉酒,还得你照料呢。”

南流景随之起身,欲言又止地目送雪公子回房,斟酌良久的劝词到了嘴边终究还是落回腹中。

十月的夜风,已添了三四分寒凉,枝头寒月也悄悄躲进了云层。

南流景垂首,指尖轻转白瓷杯,杯中酒酿随杯壁摇晃,在即将漾出瓷杯时又落了回去,几番如是。

南流景闹着,不知光阴流逝。

似被杯中执拗要跳出的酒酿逗笑,他轻蹙的眉渐渐松开,抿紧的唇漾开一抹浅浅的弧度。

“也对,我何必执拗呢,江叔只要在此,我结束修行来见他便是,何故累他因我之故困于一隅。”

执起酒酿晃动的白瓷杯,南流景噗嗤一笑,自我调侃道:

“南流景啊南流景,你竟会如此凉薄自私,只懂为自己打算,不问旁人,是该自省了。”

桂花酿是淡酒,不烈,可南流景却觉得有些醉人。

他着实醉了,不过几杯下肚,便脑子发沉,眼前重影叠叠,得手撑着石桌才不至于倒下。

“是酒量越发不行了吗,这次怎会醉得如此快?”

他手扶着额头自问,但显然并未过多在意,只觉是自己喝太多了。

南流景稀里糊涂就醉了,但竟还记得江夜雪醉酒需要人照顾这回事,撑着最后的意识,脚步虚浮回到内室。

江夜雪依旧没醒,呼吸平缓,睡得沉。

南流景倚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酒意上涌,眼前影叠着影,恍恍惚惚,似梦似幻,似虚似实。

许是酒意,南流景只感眼眶分外酸涩,不适得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可比眉心更先碰到指尖的,竟是滴滚烫的泪水。

掌心的滚烫,烫醒了他昏沉的意识。

南流景迷茫睁眼看着手中泪,呆愣很久。而后,视线不自主地转向江夜雪所在。

这一看,他才发觉,房中的布局与先前不一样,不,是周遭的景象都变了。

他看到,玄冰成块堆积,冰凌炸开,寒雾凝结成霜花处处绽放。

而视线前方,有尊青铜棺,青铜棺半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人物——银发红衣,腰间挂着串嵌着红豆的玲珑骰子。

明明眼前视线越发模糊,可棺中人的容颜却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位眉眼亲和温润的俏公子。

“江叔?……不,不对,师兄!”

“不、不是,不对!不对!!”

看清棺中人相貌,南流景怔住,垂在身侧的手不觉握紧。

他定睛看着那人,心中惊骇,却不断否定着脱口的答案。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步步挪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絮上,虚浮无力。

他忘了现实,只感觉自己一定看错了,一心想求个究竟。

可脚下一个踉跄,他险些摔倒,也是这一摔将他摔回了神。

待他再抬眼,眼前哪还有什么玄冰寒室,青铜棺藏人,只有清梅小筑内室熟悉的布局以及沉睡的江夜雪。

南流景恍惚环视着四周,胸腔莫名酸涩,似是堵着一口气,发不出咽不下,很痛,是股窒息的痛。

他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摁了摁又在发昏胀痛的脑袋,就着旁边的躺椅坐下,心道自己真是醉迷糊了,竟幻视成这般。

话是如此,可手心的湿润却做不得假,他方才……因那醉酒幻象落了泪。

拭去眼睫上残留的泪珠,南流景心觉怪异,却又说不出何处不对。

手捏着眉心,他想让自己清醒些,可强烈的困意袭来,容不得他抗拒。

夜深悄悄,寒月掩于黑云后,小筑中灯火渐暗,光线阑珊。

晨雾自山间起,将梅林笼罩。

忽然,一只粉翼灵雀扑闪着流光大翅膀落在一枝绿梅枝头。

灵雀小脑袋东瞧瞧西望望,好奇张望着这片天地。

直到一白衣青裳的身影到来,泛着病态白的手落在它跟前,它才转过小脑袋,扑腾着翅膀跳到那人手上。

同一时间,一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人影在梅林间动了动,似是早已等待多时

“他的青云侍不简单,你骗得了他,怕是骗不过此人。”

黑影声音时远时近,叫人辨不清他的位置所在。

“所以呢?”雪公子垂首,指尖轻梳灵雀粉羽绒毛,神情不以为意。

黑影轻嗤,似是偏头看过来,“所以,你最好低调点少作妖,在他动手之前,完成任务。”

雪公子一下又一下抚着灵雀,唇角勾起一抹讽笑,反问:“既是我的任务,阁下又急什么?”

“咔嗒”,似有梅枝被折断。

雪公子手中的灵雀受惊挣脱飞起,蹿入墨色的梅间,徒留一道浅淡粉迹。

望着灵雀消失的方向,雪公子平静抬眸,淡定拂了拂垂落的衣袖,眼中终于有了几分认真。

“尊主的命令,我自不会忘,也无需外人来插手干涉。”

“所以,”他一甩青袖,余光扫向黑影,音色沉沉:“还麻烦阁下从何来便回何处去。慢走,不送。”

“呵~,你最好如你所言,别闹出什么幺蛾子,让我来收尾。”

黑影冷哼,没有与之相争,转身彻底匿入黑暗,粉翼灵雀也不见了踪影。

夜很静,只时而有风呼呼而过,树枝相互摇晃发出吵闹的争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