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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
南流景轻蹙着眉头,眼底划过他都不曾发觉的心疼。
随着雪公子的视线,江夜雪视线也转向南流景,也就没错过南流景的流露的情绪。
他弯了弯唇,面带歉意,“不好意思,流景,我这个外人貌似吓着你朋友了。”
江夜雪一句接着一句,南流景从一开始就没有插话的机会,如今两双眼睛齐齐落在自己身上,着实令他喉头一紧。
待雪公子站好,他才松手后退一步,俯身拾起落地的夜灯,指尖稳稳握住灯柄,方朝江夜雪解释:
“师兄勿怪,江叔因之前被邪气所伤,所以惧怕生人的靠近。”
话落,他又朝雪公子温声解释:“江叔,别怕,这位是辞旧堂的清旭师兄,因担心我安危特意来寻我的,不是坏人。”
南流景的悉心安抚入耳,雪公子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又松开,不过瞬息,眼底慌乱便尽数敛去,再抬眸时,只剩一派温和平静。
他朝南流景微微摇头,“无碍的。”
话落,雪公子对着江夜雪微微欠身,礼数周全,语气轻缓无波。
“仙长言重了,寒舍简陋,谈不上叨扰。方才是我久未见生人,一时受惊失态,还望道长莫怪。”
他声音温和,眉眼沉静,再无半分失措,明明是居于弱势,却从容得让人无从挑剔。
江夜雪眸中微光一闪,面上那抹温和笑意不变,只淡淡颔首:“没吓着公子便好。”
一句话落下,紧绷的气氛终于松缓些许。
南流景将怀中三坛桂花酿递到雪公子身侧,打了个圆场:
“江叔,我买了你爱喝的桂花酿。师兄一路赶来辛苦,不如先进屋用些晚膳?”
雪公子抬眸看了南流景一眼,目光轻软,随即侧身让开门口,抬手虚引。
“仙长请进,粗茶淡饭,聊表心意。”
江夜雪目光在二人之间轻扫一圈,赤墨色眸中深浅难辨,最终只淡淡应声:“有劳公子。”
晚风卷着梅香入内,小筑内灯影温和,陈设简雅,一桌一椅一炉,皆透着清净。
雪公子将夜灯置于桌角,转身去厨下端来几样清淡素菜,又取来三只白瓷碗与一盏小酒坛,动作从容有序,不见半分局促。
南流景坐在席间,心生怪异,却又说不出来何处不对,眉眼间不禁染上了几分烦躁。
他时而偷看江夜雪,时而又望向雪公子,不知为何,他总觉眼前两人一对上,就有股莫名的气压压下,让人精神紧绷。
雪公子为二人斟上浅酒,桂花香气瞬间漫开,清冽甘甜。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语气谦和:“仙长远来,无甚好招待,唯有这桂花酿,还请尝尝。”
江夜雪端起酒盏,指尖轻抵瓷壁,目光落在雪公子这张无比熟悉的脸上,语气平淡,似是不经意提起。
“听闻,公子与流景相识于东海?”
提及东海,南流景心头一跳,猛地转头看向江夜雪。师兄怎会知晓这些?
雪公子抬眸,不闪不避迎上江夜雪的视线,轻声应道:
“是,却也不是,我与流景早已相识。只不过半年前我在东海遇险,为海妖所伤,险些丧命,是流景救我于危难,一路护我至此。”
他语气坦然,无半分遮掩:“这份恩情,必然永生铭记。”
“只是恩情?”江夜雪轻抿一口酒,桂花醇香漫过舌尖,他眸色微深,追问轻淡却直指要害。
“足以让他不顾重伤,守在这梅林小筑,寸步不离?”
南流景心头再是一紧,刚要开口,却被雪公子抢先一步。
“流景心善,见不得人受苦。我身子孱弱,又无亲无故,他不过是放心不下。”
他语气平和,目光清澈,“在我心中,流景不仅是故人,还是救命恩人,至亲之人,更是……唯一可信任之人。”
回答得体,分寸恰好,既说明了亲近,又未越半分界限。
江夜雪看着他,片刻后轻轻一笑,那笑意浅淡温和,听不出喜怒。
“公子通透。”
他不再追问,抬手又饮了一口酒。
桂花酿入口清甜,后劲却沉。
他忘了,这具身体极易醉酒,当初江岁新仅是抿了一小口便醉倒了。
方才满心都在试探与思量,他竟完全忘了这一杯就倒的体质。
一盏酒落肚,江夜雪眸色渐渐染上浅淡水汽,原本沉静锐利的赤墨色眼眸,变得柔和朦胧。
指尖微微发轻,坐姿依旧端正,可眉宇间那股清冷疏离,已被一层薄醉悄悄化开。
南流景最先察觉不对,看着江夜雪微微泛红的眼角,心头微惊。
“师兄?”
江夜雪抬眸看他,眼神软了许多,往日的深沉不见踪影,只剩几分茫然温顺。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声音却轻得像雾。
“流景……”
话音未落,身形微微一倾,手肘撑在桌沿,终究支撑不住,眼一闭,醉倒在了桌旁。
南流景吓得立刻起身,快步上前扶住他:“师兄!师兄!”
雪公子也连忙起身,看着安然醉倒的江夜雪,轻轻叹了一声。
“他……可是醉了?”
“醉了?”
南流景闻言却是错愕,垂眼望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心头疑惑:师兄怎会一杯就倒,他明明记得,那夜师兄给他喂酒时,半无醉意的。
雪公子在一旁看着,轻声道:“许是沾不得半点酒水,故而醉得这般厉害,先扶他到榻上歇着吧,我去准备些醒酒汤。”
南流景点点头,小心将江夜雪打横抱起。
那人平日里身姿清挺、气息沉静,此刻却软得厉害,整个人倚在他臂弯里,眉眼温顺得不像话。
暖黄灯光落在他脸上,褪去了所有疏离与试探,只余下浅淡的倦意。
长睫轻垂,唇色因薄酒染得微润,平日里深不见底的赤墨色眼眸紧闭,再无半分锋芒。
南流景心尖轻轻一颤,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师兄……”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软意。
怀中之人毫无回应,只微微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安静静靠着他。
往日里那个温和却遥远、连情绪都藏得极深的清旭长老,此刻竟像个毫无防备的人。
暖灯轻晃,梅香幽幽。
方才席间的暗流试探,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醉酒里,暂时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