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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察觉危机,化龙渊中的禁制之力终极启动,飓风狂卷袭来,碎石飞溅,这片海域涌现巨大漩涡,海兽嘶鸣不已。
先前没清楚感受到禁制压力,现在这股威压骤然压下,江夜雪只觉肩头一沉,再次半跪在地,浑身无法动弹。
但相对于西旋夭对他释放的威压,这股禁制之力还是稍显逊色。
而这于西旋夭而言,更不过是挠痒痒,在他是易慕夕时,这股禁制之力就对他无用,更遑论现在。
不过,若是炽黎在此,这禁制还能发挥点作用。但可惜,她不在。
西旋夭看也没看一眼蛟龙尸骸,手心蓦地攥紧,同时被牵缘丝捆绑的蛟龙尸骸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随即“轰隆——”,那具盘旋于此千年,威压一方的蛟龙尸骸如石块岩体崩裂般滚落渊底。
化龙渊海面震荡,海浪翻涌澎湃,可转瞬又回归平静。
蛟龙尸骸碎裂,牵缘丝收回的同时,西旋夭手中多了根金灿灿的龙脊骨。
禁制之力消散,江夜雪起身,见到的便是这一幕,没有多震惊,直觉告诉他这就是西旋夭能干出来的事,就算对方现在跑到不周山找炽黎算账,他也不意外。
他只是意外,这具蛟龙尸骸中竟还藏着截真正的龙骨,怪不得化龙渊能有那般威压,能有能源启动禁制法阵。
但令江夜雪更震惊的是,他一抬眼又对上了西旋夭笑眯眯的视线。
江夜雪:“……”背后有点发凉,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西旋夭开口了:“小子,借你傀儡一用,有借无还那种。”
““傀儡?!”江夜雪错愕,着实被西旋夭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搅得心绪大起大落。也实在想不通,对方怎么跟开了透视眼一般知道自己身怀傀儡的。
而且直觉告诉他,西旋夭要的一定不是普通傀儡,而是他出关时炼制的那具,只需引入散魂便能如活人一般的傀儡。
也就是他拿来揍了南流景一顿那个傀儡。
半年前,他本想着在东海找个满意的散魂,给傀儡安进去,怎料碰上那么多事,解决完南流景的解决秦随的,解决完秦随的又遇上易慕夕的,最后又赶去解决魏今朔那个开挂的。
所以最后,他也没找到合适的散魂。
召出傀儡,江夜雪扫了眼魂魄已经融合完毕的秦随,心中隐隐猜到了西旋夭想做什么。
只见西旋夭指尖微勾,一股无形之力便将傀儡带到他面前,略有讶异赞道:“手法不错。”
而话音刚落,他手搭上傀儡后颈,再往下三寸,忽地一声“刺啦”,傀儡后脊骨直接被取走了一块,取而代之的是那节金灿灿的龙骨。
龙骨入体,傀儡浑身震颤,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傀儡一开始便生出了血肉,所以西旋夭这一招暴力换骨又把自己手上弄得血淋淋的。
西旋夭挑眉,分外嫌恶地借着傀儡身上的衣物拭去手上的血。
肉身准备好了,下一步便是引魂入体。
“来。”西旋夭轻令,秦随魂体便毫无抵抗地融入傀儡中。
魂魄入体,傀儡浑身散发着白金色光辉,没有五官的脸开始塑形,平坦的胸腔逐渐有了起伏,平静的脉搏也开始跳动。
秦随呼吸平稳,但仍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江夜雪见这一幕,心头只有一个感慨:所谓死而复生,不过是有人拿命来换罢了。
炽黎为救在意之人而虐杀东海万人,易慕夕为救秦随不惜自戕。死而复生,是需要付出一个极其惨烈的代价。
可随即,一个念头也在他脑海中生起:原世界的他也死了,若他要复生,那该拿谁的命来换呢?谁又愿意拿自己的命来换他呢?
念头起,他不住笑起,就他这种人,谁会愿意拿自己的命来救他,他想活,唯有靠自己。
回神,江夜雪控制神魂重新回到了江岁新体内。
而就在秦随魂体和傀儡彻底融合之际,失去蛟龙骨的化龙渊岩壁裂开巨缝,碎石或人或妖的白骨“轰隆”滚落。
化龙渊竟在坍塌。
头上碎石砸落,江夜雪闪身避开,刚站稳,便又见一重物朝自己袭来。
看清那东西,江夜雪连忙按下自己下意识要避开的动作,接下那团重物——西旋夭丢过的秦随。
“带上。”
西旋夭的声音紧随而来,但他人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化龙渊之上,他们来时的仙舟里。
江夜雪:“……”他有拒绝的权利吗。
背起秦随,为其捏了个护罩,他闪身借力落石,飞出了化龙渊。
待江夜雪回到仙舟,再回头看时,只见化龙渊已被碎石白骨尸骸填满,那根蛟龙盘旋的石柱彻底掩埋在乱石下。
化龙渊不复存在,一切好像随着这落石落下了帷幕。
晨光熹微,海平面升起半轮红日。
东海海面某个海域,一方仙舟缓缓行驶在平静的海面上。
江夜雪一边操控仙舟,一边思考回云梦九歌后,他该如何向慕夫人解释易慕夕以死招来西旋夭,让其聚魂救回了秦随这件事。
正想着,耳边响起西旋夭的声音,打乱了他的思绪。
“他的生魂被炽黎以『枯木逢春』祭炼过,能招回来的生魂不过是临死之际附着在贴身之物上的一丝半缕,所以别太期望活过来的会是完完整整的他。”
这个他自是秦随。
仙舟中,西旋夭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冒着热气的白瓷茶杯,语调凉薄如冰。
“生魂离体时,最是脆弱不堪,那点残魂在白绫里熬了这么久,早被戾气与执念啃噬得七零八落。”
“你们以为是招回来的是他,其实不过是拘了个残次品——三魂丢了七魄,七魄散了神志,连自己是谁,恐怕都记不清了。”
简单来说,招回来的魂,神魂并不全,也不知究竟会缺少哪一部分。
闻言,江夜雪心头微沉,目光落在仍旧处于沉睡中的秦随身上。
那张脸依旧是记忆里的清雅妩媚,可此刻眼睑轻阖,唇线抿成一道僵硬的弧,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死寂。
“呵,”西旋夭忽地嗤笑一声,屈指弹了弹白瓷杯,装了茶水的白瓷杯发出一声闷哼,褐色的茶水水波荡漾,但并未溢出。
“这聚魂之法能招魂,却不能补魂。他活过来,带着的可能是生前美好的记忆。”
说着,他语调忽地一转,“也可能是濒死时的执念——或许是恨,或许是怨,又或许,是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的癫狂。”
他话音未落,秦随的睫毛忽地颤了颤。
那动作极轻,却让人下意识屏气望去,忽视其他声响,可他终究还是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