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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拍我肩膀,一脸语重心长:“下次说谎别笑得那么开心,骗不着人的。”
胡说,他明明被我骗着了。
我还问他,为什么他对我对他名字的解释反应那么大。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在我耐心告罄之际才笑着道:“因为白是姓,随是随便之意。”
他虽是笑着的,但却不开心,我突然想逗逗他:“这算什么,我易慕夕,我爹姓易,我娘姓慕,我这个夕再加一个便是多余的多。”
他反驳:“那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我也反驳,“名字就一个代号,你可是堂堂青丘圣子,要是实在不喜欢,咱们重新改一个,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好。”他说不过我,只能故作无奈应下,只是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好像有了光,“白随,白雅高洁,随心而为。”
“易二,……谢谢。”
他总是这样,客气中又让人听了舒心。
好奇怪,他明明是青丘圣子,什么都不缺,可好像特别容易满足,因为一句话就能开心好久,因为看见其他人笑,他也能跟着笑。
我还是逗他:“谢什么,白随,下一次让我再赢一次就好。”
“好。”
……
“秦随,下一次我可还会赢你的。”
“……好,我等你。”
……
青丘,英水。
“好个屁,秦随……你他丫的敢骗我!骗子——!”
屋中的沙哑怒吼惊飞了窗外金丝玉兰上的飞鸟。
“哗啦啦——”,桌上冒着热气的汤碗被扫落,易慕夕大喘着气,胸膛起伏不定,花白的发丝垂落肩头,阴翳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骗子,你和他们都一样,都是骗子——”
他撑着虚弱的身体起身,一步一踉跄地朝门口走去。
“秦随,你就是个大骗子,蠢货,……你最好、最好别让我再遇见你!蠢货,傻子!”
他想开门,可双手哆嗦着怎样都使不出点力来,连扇木门他都打不开。
“砰——砰——砰”,脚下无力,他靠着房门滑倒在地,手中一拳又一拳砸在门上,不知是在发泄怒火,还是发泄心中难解的痛苦。
直到,“哗——”,那扇紧闭的门打开,门外照射进来的光很亮,刺得易慕夕难受得闭上了眼,停下了手中动作。
门外还站着一个人,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华瑛姑娘。
华瑛垂眼俯视眼前这个疯癫狼狈之人,秀眉紧蹙,似在隐忍一般一点一点咬紧了牙关。
“易慕夕,你还想疯到什么时候!?”
终于适应那照进来的光,易慕夕睁眼,一点点扶着门框抬头,半天过去脑子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华瑛,他阴翳通红的眼中出现了一抹喜色。
他期待般望向她身后,可她身后除了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
他想推开华瑛看个清楚,可手腕却猛地被华瑛攥住,他仿佛还听到了骨头在嘎吱嘎吱的响。
似是已经感觉不到了痛,他盯上华瑛的眼,只是追问:“华舟澜呢,我问你华舟澜呢!他……还是没来,他还是没来——”
病态白的手腕上,那串红得发黑的牵缘丝同心结显得格外刺目。
“是不是我死在外面了,……他都舍不得离开他那座破楼——”
“啪——”
随他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滴泪无声落下,分不清是因何而落。
华瑛收下微微发麻的手,“你到底疯够了没有!”冰冷的声线在颤抖。
时间瞬间静默。
易慕夕似是没有缓过来,一直保持被打歪头的动作,半晌,他忽地自嘲一笑,又一滴泪悄然落下。
他回头,淡定拭去唇角的血痕,抹去脸颊上的泪痕,再看华瑛的眼中无喜无悲,唯余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晦暗。
“滚开。”短短两个字,尽显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威压。
从未见过易慕夕这个模样的华瑛愣怔了一瞬,但挡在门口的身体丝毫未动。
易慕夕讽刺笑起:“华瑛,装什么呢,你不最巴不得我死,我死了,华舟澜也得以解脱,不用受我连累,背负骂名,这不是你最希望的,现在有此机会,你真想放过?”
华瑛回神,秀眉越皱越深,眼中闪过一抹秘密被发现的震惊,身体晃了晃,她最终还是让开了一条路。
她沉默看着易慕夕急切地往外走,那个曾最是臭美爱显摆的人,如今却是半点不顾脸上鲜红的巴掌印,不顾他潇洒贵公子的形象。
“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虽然知道劝说无望,但华瑛还是开口了,“三个月,东海祸乱的罪魁祸首已伏法三个月,昆仑念珠仙子亲自抓的人,东海深处白骨森森,无一丝生气。”
“白随他……早就死了!”
华瑛的话一字一句落入耳中,可易慕夕离开的步子没有半点停顿,
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华瑛心中的不解越来越深:“兄长,我不明白,这种人,到底怎么配得上你花那么多精力在他身上,他到底怎么配得上你因他所受的因果业力折磨?!”
重伤未愈,灵力枯竭,透支寿命后精气极度耗损的身体,能走多远呢?
易慕夕一路摇摇晃晃,漫无目的地走着,身旁经过的人或半妖纷纷避让,生怕自己被这疯疯癫癫的短命鬼给赖上、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