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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方才还举着手机、喊着“再拍一张”“看这边看这边”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而下一瞬——
白兑的身影,自树上直掠而下。
她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不是寻常人跳下来那种狼狈的落地,也不是需要借着墙面或树干卸力的停顿,而是一种几乎叫人看不清轨迹的利落。
白色衣角在光下一晃,像雪锋掠过枝头——
下一息,整个人便已穿过层层人影,自高处直坠而来!
白兑甚至在落下途中,顺手将几个还试图举手机拍她的人手腕一拨。
“啪啦啪啦——”
手机接二连三掉了一地。
有的砸在砖面上,有的滚进人脚边,还有一个直接滑进路边排水沟口,惊得那几人脸色都变了,却硬是连一句完整的惊呼都没敢喊出来!
然而,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竟然谁也没看清,白兑究竟是如何直接落到少挚与陆沐炎身边的!?
仿佛那中间不是隔着十几个人,不是隔着手机、肩膀、手臂、货架与小摊,而只是一层薄得可以随手拨开的雾。
白兑落定时,脚下甚至连多余的声音都没有,衣摆只极轻地一荡,便已稳稳站在两人侧前方。
白兑眼神一示意。
少挚和陆沐炎立刻跟上。
身后,竟真没人再敢上来了。
不是不想。
而是那几人方才看见白兑落下时的样子,已经本能觉得——
再靠近一步,就真的要出事了。
迟慕声几人见状,也顾不得别的了,立刻从人群里急急抽身,随着三人的方向,一路钻进了旁边另一条小巷之中。
急急踏入安全区后,风无讳第一个嚎出来:“我靠…不公平!!”
他一边回头看有没有人跟来,一边咬牙,越想越不平:“不是,这不公平啊?!”
“我,我有这么丑吗我?!”
其实风无讳……也还好。
他个子瘦高,肩背线条利落,穿着简单白T黑裤的时候,整个人有股很清爽的劲。
发尾么,天生自来卷,乱是乱了点,却反倒衬得那张脸更有点异域似的挺俊。
若是把他单独拎出去,也绝对算得上扎眼。
但问题就在于——
他偏偏站在这几个人堆里。
于是,那点“还好”,便被衬得格外心酸。
风无讳还在愤愤不平,几人的衣衫却都多少有些乱了。
迟慕声袖口被扯得歪了一截;
长乘外套拉链都被拽开了半寸;
白兑脸色冷得能杀人;
艮尘更惨,鞋带都被踩黑了,右脚鞋面上还明晃晃印着一个脚印。
迟慕声蹲下身,先给自己重新系鞋带。
系完了,还得顺手替艮尘系。
因为艮尘今早学了半个小时,还是没学会这个现代运动鞋的蝴蝶结到底该怎么打。
艮尘站在那里,略有些尴尬,低头看着迟慕声替自己系鞋带,温声道:“……劳烦了。”
迟慕声一边系,一边忍笑:“哈哈,堂堂艮宫首尊,研究半天,差点把鞋带系成捆山诀!”
白兑站在一旁,冷着脸开口:“我需要面具。”
艮尘也立刻接上,语气甚至十分真诚:“是的,我也需要。”
几人一下都笑了。
那笑来得突然,却极自然,像紧绷了半天的弦终于被什么轻轻弹松了一点。
余下的人,毕竟都在现代社会待过。
他们偶尔从这种神话奇诡的氛围里蹦出来几个极接地气的词,实在会叫人忍不住觉得微妙又好笑。
迟慕声起身,朝旁边努了努下巴:“旁边有家小超市,有卖帽子的,应该也有口罩。”
几人点头。
然后——
眼神,不约而同地全看向了风无讳。
风无讳也跟着点了点头,结果一点完,才发现不对。
不只是迟慕声看他,陆沐炎看他,白兑看他,艮尘看他,就连长乘都含笑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风无讳眨了眨眼,整个人都警觉起来:“……都看我干啥啊?”
他顿了顿,嗓音都拔高了半截:“……我,我出去就能没有危险了?!”
几人不说话。
就盯着他看。
那眼神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最安全,你必须去。
风无讳咬牙,脸都快皱成一团了:“……知道了!!!”
他一甩手,转身去买帽子和口罩,步子踏得震天响,像每一步都在踩这群毫无生死情谊的混账东西。
没多会儿,他还真把东西买回来了。
几人终于换上了黑帽、黑口罩,连帽檐都尽量压低。
风无讳甚至还多买了几瓶防狼喷雾,一脸沉痛又愤怒地一个个发到他们手里:“不能动炁,巽宫的职务之一就是核查世间这些奇异怪事,别给我惹事……”
他说着,又咬牙强调:“再遇到这些事儿,就防狼喷雾喷他丫的,不准上树,不准上房,不准闪现!!”
几人理亏,破天荒都没反驳。
只默默点头。
那画面实在荒诞又好笑——
一群刚从哀牢山地下爬回来、能一招劈穿岩层、能一剑斩断伥鬼丝、能在洞里掐诀布阵的各宫翘楚。
此刻却老老实实地,一人攥着一瓶防狼喷雾,听风无讳训话。
…...
…...
太阳高照。
几人换上便装,又压低帽檐,戴着口罩,沿着县城里几条蜿蜒的小路走。
看上去,竟真像几个团伙作案后准备低调转移的小偷。
后来,到了汽车站。
一看人多,几人又立刻缩了。
最后,硬是藏到了旁边一栋上锁旧楼的三楼平台,隔着栏杆偷偷观察售票口与候车厅动向。
艮尘维持穿墙洞口,白兑站最里,少挚靠着墙,陆沐炎蹲在楼梯拐角,迟慕声半探着头看下头。
长乘还认真分析了一下这个角度万一有人追过来该往哪边撤。
然后——
他们又把风无讳派了出去排队买大巴票…...
风无讳下楼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我是个屁的玄极六微,我就是巽宫最底层的牛马……最底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