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纷纷吵吵之时,奚梦漪已悄无声息带着新收的弟子离开了演武场。
身后柳烟儿与苏晚月脚步轻跟,面上神色各有不同。
落霞峰距此不远,山路蜿蜒,雾气渐浓,几人一路无言,只余鞋底碾过桃叶的细碎声响。
回到峰顶大堂,奚梦漪挥袖止住众人脚步,转身看向柳烟儿与苏晚月,平静道:“怎么,宗主找你们何事?”
堂内烛火摇曳。
苏晚月低头盯着自己脚尖,一脸“无事”。柳烟儿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又迅速抿住,像含了枚咽不下的苦果。
奚梦漪长叹一声,神色萧索:“不愿说也罢,为师这落霞峰本就是个留不住人的土坷垃,也不差这一桩半桩破事。”
她本欲就此作罢,转身去案前取茶,却听柳烟儿忽然低唤:“师尊……”
奚梦漪停步,回过头。
柳烟儿抬眼,飞快瞥了堂中站着的花北弦与姜初龙一眼。
奚梦漪心领神会,挥了挥袖口:“北弦,你先带初龙,还有赵石、钱长林两位新师弟去后山安置。”
花北弦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在那儿表一番忠心:“师尊,我——”
奚梦漪眼风一厉。
花北弦立即闭嘴,到嘴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姜初龙倒是乖巧,领了命便拉着那两个还处在懵懂中的少年匆匆离去。
花北弦磨蹭片刻,见奚梦漪再不看他,只得悻悻跟上。大门合拢时,带起一阵凉风。
堂内只剩四人。
奚梦漪重新看向柳烟儿,平淡道:“现在能说了吧。”
柳烟儿深吸一口气,似下了极大决心:“宗主……宋然,命我们监视师尊。”
“监视我?”
奚梦漪先是一怔,继而失笑,“老娘在这落霞峰除了喝酒就是睡觉,连账面上的时令币都数不齐三五块,有什么好监视的?”
苏晚月插了一句:“师尊,你最近……可去过龙潭县?”
奚梦漪敛起笑意,坦然点头:“去过又如何?去那儿讨口好酒喝,难不成也犯了宗门忌讳?”
柳烟儿与苏晚月对视一眼,神色复杂难明。
苏晚月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宗主虽然未曾明言,但我私下里听主峰的执事弟子议论,宗主如此兴师动众,多半是与近期龙潭县那桩‘采珠人’杀人事件脱不开干系。”
奚梦漪瞳孔一颤。
她当然知道“采珠人”三字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