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咏梅看着他那强撑着笑容的模样,心头一疼。她知他其实是介怀的,只是顾及她的感受,不曾说破罢了。
她低下头,悄悄拭去眼角泪痕,心中酸楚与愧疚翻涌难平。
“你这右手……我定会寻法子医好的。”
独孤行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却又转瞬即逝。他轻轻笑了笑:“好,那我便等着痊愈。”
可他心里比谁都明白,清渊宗那记寂灭剑意,本就是冲着斩断剑道根基去的。伤及筋骨脉络,在这方资源匮乏的天地间,纵使日后手不抖了,想凭右手在剑道上再攀高峰,恐怕是难如登天。
李咏梅望着少年故作开朗的笑脸,心中愧疚愈深,终究没忍住,别过脸去悄悄抹泪。
独孤行却显得格外豁达,他抬起左手,有些生涩地在空中虚划一道剑弧。
“右手不好使,咱们不是还有左手么?我记得……师父使的便是左手剑吧!”
“呵,你小子在这事上倒是看得开,半点不输那些在山里修了几百年的老乌龟!”
二人身后,忽然传来陆沉山如古钟撞响般的醇厚嗓音。
独孤行与李咏梅同时回眸,正见陆山神如闲庭信步般徐行而来。
“前辈这般神出鬼没,当真叫晚辈防不胜防。”
独孤行自嘲一笑,指了指对面石凳,“既然来了,不如饮盏茶?”
陆沉山缓步走入茶亭,摆了摆手:“赶路之事不急。何况这玉簪空间内时光缓流,我便多留片刻,也耽搁不了多少工夫。”
他目光扫过亭角,又落回独孤行脸上。
“倒是你,后山那间学堂建得如何了?”
“还在收拾。那些小豆丁野惯了,总得有个地方让他们静心识字读书。”
陆沉山闻言,唇角微扬:“哦?看来你是真打算为人师表了。”
独孤行摇头:“谈不上师表。不过想给他们一处地方,认得几个字,明白些道理。日后若有出息,是他们造化。若无,也总好过一生浑噩。”
少年依旧对自己当初在小镇没多读点书而耿耿于怀。
陆沉山目光微动,复问道:“你学问够了吗?”
独孤行坦然道:“不够,所以边学边教。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陆沉山深深看了这少年一眼,心中暗自颔首。
这世间修力之人如过江之鲫,可愿修心、且懂得未雨绸缪者,却寥寥无几。
说到底,讲道理哪有拳头大来得实在?
他收敛了那副放浪不羁的神色,转而沉声道:“老子此番寻你,实是有桩要紧事想同你聊聊。”
独孤行鲜少见这位山神如此正色,不禁肃容:“前辈请讲,晚辈洗耳恭听。”
“关于你那位先生——江尘的事。”
陆沉山手指有节奏地轻叩石桌,“虽不知那倔老头向你交过多少底,但作为他半个酒友,我觉得你有资格知道……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独孤行与李咏梅对视一眼。
关于陈老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