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行站起身来,拂去衣角沾染的微尘。
“接下来几日,便留在这玉簪天地中吧。好好将学堂搭建起来。那群小豆丁,总该有个能读书识字的地方。”
李咏梅点点头,拄着拐杖走到坟前,看了一眼那块石碑,轻声问:“你仍在念着这位‘独书’么?”
独孤行摇头:“咏梅,我不过是承继了你留下的记忆。关于独书,其实所记寥寥。只是有些地方……终该有人来上一炷香。”
李咏梅轻轻“嗯”了一声。
香燃至半,天地寂然。少年与少女并肩而立,一个凝望着坟冢,一个遥望着远处那片预备搭建学堂的空地。
有些路,走过一遭便已足够。
有些事,却需要人一直一直做下去。
......
回屋的路上。
玉簪天地的夜色,总比外界更添几分澄净。书院新筑的廊道尚未完全落成,脚下青石板铺得略显参差,缝隙间偶有嫩草探出。
独孤行走在前头,灰袍随步履轻荡,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比白日里松散些许。
李咏梅落后半步,本欲开口商议正事,却不知怎的,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顶了一下,脚步也随之缓了下来。
少年走得专注,似乎并未察觉她的迟滞。
她悄然贴近,自后方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下颌偎在他肩头,吐息如兰,拂过他耳廓。
“咏梅?”
独孤行身形一僵,后背传来温软触感,伴着少女独有的清浅幽香。
李咏梅贴在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低软软:“孤行,话说……你窥看我记忆时,有没有瞧见什么不该瞧的东西?”
少年一个激灵,脑海中不由自主掠过某些零星画面。
“咳、咳咳……”
他连咳数声,“怎么可能,我可是正人君子。”
李咏梅双臂轻轻环紧,眉眼弯起:“果然。被我说中了吧?你这人瞧着正经,原来是个小色胚。”
“哪有的事……我又非有意……”
“哼,假正经!”
“彼此彼此。也不知是谁,偏要我服那些古古怪怪的丹药,还说是补气安神。我看你就是想把我往歪路上引吧!”
李咏梅颊边一热,抬起粉拳便捶了他肩头一下。
“你还敢提!茶田那日,是谁先手脚不规矩的?”
“那可是你自己吃错药了,先靠上来的。”
独孤行摊手,“还让我运功帮你化解药性。”
此言一出,少女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想起那一夜,月色低垂,彼此呼吸交错,至今忆起仍觉心头恍惚。云雨初尝后,谁又能将灵魂深处那扇被暖流推开的门,重新合拢如初?
她正微微出神,独孤行却轻轻松开了她的手臂:“好了,我尚有要事需处理,你先回屋歇息罢。”
李咏梅鼓了鼓脸颊,却心知他是要去静修炼气,便也轻声道:“那好吧……其实我也该修炼了。”
望着她眸中盈盈漾动的秋水,少年不由微微一笑:“咏梅姐,你还是如从前一般……嗯,可靠。”
李咏梅凝视着眼前这张渐褪青涩的面庞,想起他当年模样,心中亦泛起温柔涟漪.
“你也一样,独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