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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声清越如弦振的微鸣在空气中漾开。
独孤行的身影随之浮现,仿佛只是从一片朦胧的水影中缓缓步出。他手中依然提着欧阳谦的尸体,姿态闲适,甚至有空闲用另一只手理了理自己那身因方才动作而略显凌乱的灰色布袍下摆。
“做得不错。”
独孤行垂眸,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句轻描淡写的“夸赞”却让赵廷玉浑身猛地一哆嗦,慌忙不迭地拱手道:“不敢当!不敢当!小的……小的只是依照少侠吩咐,照实说话罢了。”
“照实?”
独孤行笑笑,将尸体轻轻放在地上,俯身从其怀中摸出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方寸物),随手纳入自己袖中,然后才将那具尸身朝赵廷玉的方向推了推。
“你们兄弟一场,情谊深厚,我便将他交还给你了。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平稳,却透着股淡淡的寒意,“奉劝赵兄一句,日后交友,需得擦亮眼睛。似这等被色欲蒙了心窍、自寻死路的货色,还是少沾染为妙。命只有一条,交错了朋友,可就真的没了。”
赵廷玉连连点头,双手却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勉强抱住欧阳谦已然僵硬的肩膀,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连声道:
“是是是!少侠教训得是!小的必定铭记在心!那……那我现在,能走了吗?”
独孤行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高屋建瓴的冰冷。
“走?”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字,“恐怕,还早了些。”
赵廷玉一惊,几乎要哭出声来:“少……少侠!我……我与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啊!您杀欧阳谦,那是他色胆包天、自寻死路,咎由自取!我可从头到尾,半点害您的心思都不曾有过啊!天地可鉴!”
独孤行对他的辩白恍若未闻,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青玉簪,指尖轻轻摩挲着簪身,淡然道:“方才,似乎听你提起,你家中有位长辈,与那‘清渊宗’关系匪浅?你本人,也是那宗门的挂名弟子?”
“是……是!”赵廷玉急忙回答,生怕慢了一瞬,“不过只是外门挂名,不入流的那种!纯粹……纯粹就是为了面上好看,讨个出身,并无实权,也学不到什么真本事!”
赵廷玉赶忙补充道,生怕说慢了。
外门挂名?独孤行心中自然不信。
少年轻笑道:“是吗?可万一,赵兄你这前脚刚迈出这房门,后脚便直奔清渊宗报信……又或者,借着你欧阳兄口中那位欧阳家‘判官大伯’的官威,下令封锁这恒云建城四门,来个大索全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廷玉惨白的脸上,缓缓继续:“我这点微末道行,怕是也经不住那等铺天盖地的围剿。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自然也不可有。赵兄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这个道理,应当比我更懂。”
赵廷玉彻底绝望了,脸色煞白,喃喃道:“可……可是少侠,我……我就这么带着一具尸体,再……再加上您……这……这如何行动?我这点修为,这副身板,恐怕走不出二里地,就得被人看出破绽啊……”
独孤行并未理会他的顾虑,只是再次将欧阳谦的尸体收回玉簪。既然他带不了,那自己代劳就好了。随后他将手中的那枚温玉簪子递到赵廷玉面前。
“我不需你明面携带。我会暂居于此簪之内。接下来的几日,你便大大方方地,带着这枚簪子,以及……簪子里这位欧阳公子,返回他所在的州府。该怎么说,怎么做,我想你自有分寸。”
“是是是!明白!明白!”赵廷玉哪敢有半个不字,只能连连应承。
“记住,这玉簪,若损了半点;你的心思,若动了半寸……我保证,你会死在你那位‘大伯’的面前,而且,会死得比他预想的,难看百倍。”
他微微俯身,将簪子又往前递了半分,几乎要触到赵廷玉颤抖的指尖。
“听懂了吗?”
“懂……懂了。”
“哼,那便好。”
随后在赵廷玉惊异的目光下,独孤行身形一闪,返回了玉簪空间。
待人真的走后,赵廷玉才抬眼瞥了一眼玉簪上的那行字,苦笑一声:“文行天下...可这也不文啊......”
殊不知,少年的君子之道——先礼而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