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还能是谁!”柴文远几乎带出哭腔。
沈若芸沉默片刻,像突然想通了什么,嘴角一点点翘起。她知道,柴文远未来会是一名“孤高之人”……
湖水无波,夜色安然。
钓台上,笑声被风吹散,没入莲花深处。
——
“你怎么做到的?”
李咏梅眼睛亮亮地望着独孤行,灯火映在她眸子里,像两汪春水荡起细碎波纹。
独孤行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笑了笑,转过头去。直到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姑娘平日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说话行事一板一眼,没想到还有这样坏心眼的时候,偏偏又不显山露水。
李咏梅见他只笑不答,轻轻咳了一声,端起杯子,装作若无其事。
可一想到柴文远在地上扑腾打滚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想笑。
“说来不复杂。”独孤行解释道,“我修的浩然气与旁人不同,能纳万气而不相冲。潜入旁人体内时,不必强行破关,只需顺经络行走,对方多半察觉不到。”
少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加上‘潜龙劲’本就讲究暗伏内藏。两者合用,便成你看到的那样。”
李咏梅点点头,若有所思。
“明白了。”她轻声道。
独孤行起身,拍了拍衣袖:
“你这边没什么事了,我去找孟怀瑾。”
“哎——”
李咏梅话还未出口,少年已掠出亭外,只余风声拂过檐角。
她望着那道渐远的背影,轻轻嘟囔:
“真是榆木脑袋……”
——
不过片刻工夫,独孤行便已来到了茶坊前。
坊里火色正旺。
孟怀瑾蹲在炉前,正小心翼翼地烘焙新采的灵茶,动作一丝不苟。
而侧后竹椅上,安度春拎着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灌着闷酒。那张本就沧桑的脸上,此刻尽是颓然。
独孤行踏进门槛,问道:“怀瑾,你爹这是怎么了?”
“独老大,你来啦!”
孰料,原本醉生梦死的安度春听到“独老大”三字,猛地站起,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揪住独孤行衣领。
这位平日吊儿郎当的安道士,此刻激动得浑身发颤,唾沫星子几乎飞溅到独孤行脸上:
“独孤行!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救莲花道君?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逃出来?!你当初那份心气去哪儿了?!”
独孤行被拽得踉跄一步,胸口发紧。最不愿面对的事,终究还是来了。
“爹!”孟怀瑾急忙上前,将安度春拉开,“你先冷静些!”
独孤行低垂着头,任由领口被扯得凌乱。
“安道兄,当初在莲山……那种局面下,我确实无能为力。”
安度春听罢,原本激昂的情绪瞬间垮了下去,瘫坐回竹椅,双目失神地望着房梁,喃喃自语:
“我知道……我都知道。咱们这种喽啰算个屁啊……道君他善啊!他那样的人,不该受这种罪。他是为了谁才落到这地步的?老天爷真是不长眼……不长眼啊……”
少年心中浮起一丝疑惑:一向没个正形的安道士,为何如此在意这位不过几面的道莲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