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一听,明显犹豫了。
他挠挠头,小声嘀咕:“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
可念头一转,他又连忙摇头,像是给自己打气般正色道:“不行不行,私自在山里布阵总归不合规矩,这事还是得告诉师兄。”
话音未落,许安转身就要往山道另一头跑。
“哎哎哎——”
陈尘伸手一捞,揪住小道童的后领把人拽了回来,摇头叹道:“你这孩子,心眼不大,告状倒是跑得快。”
许安被拽得踉跄,仍不服气:“规矩就是规矩!齐天山可不是你能随便折腾的地方!”
陈尘一脸无辜,摊手道:“怎么不行?这几日我画的阵,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也没见哪位高人,或是你的师兄弟来训我。放心,牵连不到你。”
许安站直身子,理了理歪斜的道袍:“不行!就算无人责骂,我也不能玩忽职守!师父说过,修道先修心,若见隐患不报,道心便不纯了。我这就去告诉师兄!”
陈尘微微一怔,看着这明明怕疼、却在此时显得有些憨傻的小道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采。
“嘿,你小子这时候倒认真起来了!”
“那当然!这叫原则!”许安见老头似有松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原则……
有原则确实是件好事,但——
“罢了,既然你非要去告状,老夫也只能先委屈你——揍你一顿喽。”陈尘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许安闻言,立马摆出齐天山入门功法“搬山功”的架势,装模作样喝道:“你尽管试试!我好歹也是练过气的……”
“嗤。”
陈尘嗤笑一声,身形未动,左手已如清风拂柳般抬起。
许安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那老头是如何动作的,后脑便传来一声轻响。话还未说完,他两眼一翻,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陈尘顺手一抄,将昏睡的小道童背到背上。他低头瞥了眼脚下未完成的阵图,树枝随意一抹——那些足以让魏懿衡这等飞升境钻研数十载的繁复纹路,顷刻便在尘土间消散无踪。
“如今的年轻人啊,认死理儿。睡一觉吧,醒了只当是场春秋大梦。”
陈尘嘟囔着,也不顾什么仪态,背着许安继续往山深处走去。
“齐天山这帮道士,都是一群蠢货,我已经给过机会了,既然至今还无人瞧出我这小手段。”
他侧头看了看肩头昏睡的许安,又轻声补了一句:“偏叫你这小家伙,看出了点儿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