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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印继续下沉。
独孤行握剑的五指剧烈颤抖,剑锋却仍死死抵在柴文远颈间,未有半分偏移。当年陈十三在他身旁,他都未惧白鹤真人一点,如今有道莲这个师父在,他未曾不敢动手。
“很好,要我死是吧!那就连同我和他一起死吧!!!”
柴文远这下是真的彻底慌了,连声喊道:“师、师父……我真的撑不住了!真要死了!”
白鹤真人眉头紧蹙,却仍未收手——他已看出,独孤行也快到极限。
只要那剑稍松一分……
生死一线间,独孤行以心念急唤:“道君!我撑不住了!”
玉簪内部依旧一片清寂,恍若与外界腥风血雨全然无关。道莲端起茶盏,徐徐吹散浮沫,动作舒缓得近乎慵懒。
“小子,”他慢条斯理道,“你叫错了。”
安道士蹲在一旁,小药炉里火苗正轻舔炉底。
“度春啊,这茶香丸的火候,比上回好多了。入口柔和,后劲绵长。不错,不错。以后要多加勉励啊!”
安道士当即喜形于色:“都是师父教得好!我这当师弟的,总不能比师兄差嘛!嘿嘿!!!”
外头的独孤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传音都带了哭腔:“道君……师父!您再不出手,弟子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道莲这才慢悠悠放下茶碗,声线慵懒:“慌什么,那柴文远会先你一步垮掉。”
他指尖轻叩杯沿:“毕竟——你可是挨过浩然天雷淬炼的筋骨。”
话音刚落。
“嘣!”
一声如瓷碗迸裂的闷响,自柴文远丹田深处传来。
紧接着,他胸口剧震,整个人如虾米般蜷缩弓起,面目五官狰狞扭曲。丹田内一股暴走的劲力沿脉路乱窜,直冲七窍。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重压下凝成凄红的烟。
“文远!”
白鹤真人失声惊呼,整张脸因惊怒而扭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金丹境的徒儿,竟会在镇压之下先一步崩溃。
老头瞬身,便要抢上前去。
独孤行剑锋倏然上挑:“白鹤老道,你动一下试试?别忘了,你离开莲山地界,自降一境。当年我在清虚台能搅你大局,今日在柴家,照样能让你功亏一篑!”
老道动作一滞。
少年在赌。赌他离了地界加持不敢全力出手,赌他对柴文远尚有师徒之情,赌他……还不够狠。
可他赌错了。
新旧仇怨交织,已让白鹤真人彻底暴怒!
“孽障猖狂!”
他抬掌向天,一道巨大的金光莲手印轰然压落。
“什么?!”
独孤行心知此击再无回旋余地。他撑着几乎要断裂的肩膀,将柴文远勒得更紧。
“要死——便一同上路!!”
就在掌印即将镇落的刹那,柴文远忽地发出一声悲极的嘶吼:“师父——!呜……啊啊啊……”
这位堂堂七尺男儿,素来心狠的莲山高徒,竟在众目睽睽下嚎啕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啊师父!在你心里……我就这般不值一提吗?!”
白鹤真人高擎的手掌,僵硬地悬在了半空。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动摇。
“文远,为师只是——”
“我明白……我一直都明白!”柴文远惨笑,积压多年的怨怼如决堤洪流,“在你眼中,我从来都只是可弃的棋子!是‘金童’的候选,是程玄清师兄的……影子!”
白鹤真人急欲辩解,却被他嘶声打断:
“你方才不是问我愿不愿牺牲吗?我愿意!因为我以为……你会护我。”
“可你根本不曾想过护我。”
“不是!师父刚才只是权宜——”
“权宜?”柴文远笑得更大声,血泪纵横,“师父,你眼里永远只有程玄清!自入山门那日起,我便活在他的影子里!”
说到最后,声气已近枯竭:“师父……我对莲山,再无念想了。”
他缓缓阖目,仿佛亲手掐灭了最后一点星火。
“从今往后……你我师徒,恩断义绝。来吧!杀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