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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当中没有什么会高丽的译员。
那国宴煜一直都没有跟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返回大宋。
此时的龙州就是后来的龙川。
天启元年,毛文龙在此接收大批辽东难民,随著鞑子的偷袭,他最终退守镇江皮岛。
虽然距离水源近,但是高丽百姓仍旧缺乏大量的灌水器械,仅凭著人工挑,不知道要挑到什么时候。
此处的灌溉问题直到二干一世纪因引水工程才得到解决。
宋煊瞧著远处的山脉,认不出哪个是朝鲜四大名山之一。
「干二哥,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入高丽人的城内,怕是会在什么地形上遭到埋伏。」
狄青有些担忧,要不要派人提前通知一声,避免发生不必要的麻烦。
「不必了,我早有安排。」
「早有安排?」
狄青点点头,看样子是出自那高丽使者的身上。
他们一行人赶著庞大的马群走路,自是走到哪里,都没有人敢询问的。
高丽百姓的识字率那也是十分的低下。
宋辽之间的铠甲差别算不得大,即使那旗杆上飘著的是一个宋字。
倒是没让宋煊等太久,骑著驴的陶宏就被带过来了。
「十二哥儿。」
陶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自从进入高丽,我每日都骑驴往外走一走,实在是此处也不好租赁马匹。」
「好好好。」宋煊脸上也是带著笑:「那白日生可是在这里?」
「他装病停留在这里呢,就是想要等待十二哥儿,主要是人不到,他也没法子跟高丽王诉说。」
陶宏也不是很懂高丽的语言,只是让白日生短暂停留几日。
「你换一匹战马回去,告诉白日生,让他带著人出来迎接,免得造成混乱,我看周遭百姓都开始慌乱逃窜了。」
「喏。」
陶宏瞧著如此多无主的战马,也是心上欢喜,连忙换了一匹好马前去报信。
城内的白日生本以为宋煊的亲信会跟著他留在契丹营内,未曾想只是写了一封家信,让他带回大宋。
只是等使团顺利渡过鸭绿江之后,在此次停留,他才知道那封信是宋煊写给他的。
白日生心中虽然奇怪,但还是接过信仔细看了看,只是请他在此地停留几日,到时候宋煊会派人送他一个消息。
具体是什么消息,宋煊在信中也没说。
白日生为了合理的理由,索性就装起病来,等上几日也不成问题。
就这么心急如焚的过了三日后,他都有些装病装不过了。
李子琳走了进来:「白尚书,你打算休息到什么时候?」
「啊,是李相公来了,快快请坐。」
白日生对于这位可不敢轻怠。
人家早年间也是状元及第,又是如今的外戚,还是副宰相。
当年一把主持了对金训、崔志等十九人的兵变诛杀,硬生生斩断了武将当家作主的进程。
「我坐够了。」李子琳就站在那里:「你到底有什么事瞒著我,你身边平白出现的那个人总是去城外当望夫石,他是何人?」
白日生叹了口气:「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李相公。」
「那人是宋状元的家仆,本来是契丹人扣押了宋人使团,宋状元的妻子生了孩子有些担忧,才差人从我们高丽借道前往契丹面见宋状元。」
「前几日他给了我宋状元一封信,宋状元让我停在此处等上几日,最多不超过七日,他会派人来给我送消息。」
契丹人扣押使团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当年高丽双方就有过这种情况,还是高丽人主动把使团送回去缓和关系的。
「嗯,我能理解。」
李子琳应了一声,契丹人就是怕关键时刻宋人横插一杠子,出兵燕云之地。
到时候他们分身乏术。
「此番配合大延琳,倒是我们失误了,七十余座堡垒,仅仅破坏十二座小堡垒,重镇无一攻克。」
李子琳这才坐了下来:「我知道那位宋状元,他不是被耶律隆绪称呼为好女婿吗?」
「据说还拼命救了契丹皇太子耶律宗真,他要给你送什么消息?」
「我也不知。」白日生脸上带著拘谨之色:「故而我才想要在此停留几日,最多不超过七日,若是七日还没有来,我立马就回京复命。」
从李子琳的话语当中,就足以说明他是对契丹的强硬派,直呼契丹皇帝的名字。
他对宋煊一个宋人如此救援契丹皇太子的事,并没有太好的观感。
「白尚书,我认为那宋煊必定是打了什么坏主意,他不回大宋,可不一定是被契丹人扣押。
李子琳捏著胡须:「你要知道,他在契丹的地位,是大宋无法给他的,年轻人难免会被美色以及财富地位所蒙蔽了双眼,做出糊涂的选择。」
白日生当然明白李子琳话里的意思:「是是是,只是我与那宋煊相交,并不觉得他是一个沉溺于功名利禄之人,兴许他在契丹表现的就是故意取得信任,想著脱身之法呢。」
李子琳不以为然,高丽与大宋多年没有交流了。
虽然都对大宋心生向往,但是冲著宋煊这个连中三元做出来的事。
他内心就十分鄙视,怎么能救敌人的皇太子呢?
若是放任他被女真人围杀,他那点宋人打不过女真人逃跑,那也是情理之中啊!
「报。」
姜民展连忙来报:「请几位使者速速离开此地,外面来了密密麻麻的骑兵,契丹人突然进攻来了。」
「这!」
白日生被吓到站起来了:「难不成这便是宋状元要送来的消息?」
姜民展是当年辽丽战争副元帅的孙子,他镇守在此地。
此地不过是一个低矮的小土城,根本就没有太大的阻拦能力。
这些年高丽一直都在全力建设开京城,若是顺利的话今年就要完工了。
不曾想竟然发生了意外。
李子琳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但马上镇定起来:「契丹人果然是在哄骗我们,现在立即召集城内所有百姓,都上城墙守护家园,我们就算跑,也追不上契丹人的快马。」
「不如在此决一死战,契丹人的先头部队兴许会绕过此城,我们有更多的时间修缮防御工事。」
在李子琳发布命令的时候,陶宏闯了进来:「白正使,白正使,我家状元来带著马队来了。」
李子琳还没开口下令,让姜民展抓住陶宏,他下意识地问:「你说谁来了?」
「自然是大宋天圣五年连中三元状元郎、正七品直龙图阁直学士、正七品东京赤县知县、从七品起居舍人朝散郎,御赐金腰带朱服,太宗皇帝铠甲,特赐宫中行走,大宋使团副使~宋煊。」
陶宏一口气念完宋煊的官职、差遣、寄禄官,一丁点都不结巴。
现在宋煊就缺勋和爵位。
高丽那也是仿照大宋的一套班子,对于宋朝的这些官职也都是了解的白日生睁大双眼,阿巴阿巴的没言语。
姜民展也被这一套头衔给整晕乎了,他还没见过七品官有这么多头衔的呢。
尤其是御赐以及特赐之类的,那简直是许多人臣梦寐以求的东西。
如此宣贯,足以证明宋煊在大宋那是前途无量的!
李子琳极快地反应过来:「你是说宋状元到了城外?」
「不错,为了避免误会,他差我回来报信,正好访问高丽一趟,毕竟宋丽双方断绝联系许久,而白正使又说会请求高丽王派人出使一事。」
陶宏早就没了那副隐忍的姿态,转而极为大方地对白日生道:「宋状元唯恐遭到契丹人的阻拦,所以对此事极为保密,若事有不成,也免得白正使汇报过后,叫高丽王白欢喜一场。」
「不碍事,不碍事。」
白日生转忧为喜,他以前觉得宋煊嘴里说要来出使高丽是嘴上说的客套话。
结果竟然是真的!
「来人,快给我更衣,我要亲自出城迎接宋状元。」
白日生对著外面的仆人大叫一声,连忙换起衣服来。
李子琳摸著胡须,他总觉得事情不像是眼前这个人所说的那样。
但总归不是契丹人进攻就好。
白日生盛装出席,从紧闭的城内出来。
他一瞧不远处密密麻麻的战马,一时间犯了难。
虽然早就听说宋煊与那皇太子打赌说什么契丹人不能三个月攻克东京城,赌注三千匹战马。
可摆在眼前的时候,白日生还是觉得有些震撼的。
毕竟高丽也难有如此多的好战马啊。
作为使者,还是十分注重颜面以及礼仪的。
白日生骑著不多的高头大马,带著几个人过去交接。
「不知道宋状元让老夫等的消息竟然是如此的惊吓。」
「哈哈哈。」
宋煊指了指自己身上没干的衣服:「我是从契丹营寨奔逃五百里,才到了高丽。」
「奔逃?」白日生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宋状元这是何意?」
「不过是我那个契丹皇帝岳父想要把我长久留在契丹效命,我自然是假意逢迎,才有了逃脱的机会。」
宋煊拧了拧衣袖上的水渍:「现在他们与女真人、渤海人打的有来有回,还顾不上我跑路呢。
「宋状元真乃有勇有谋之士啊!」
白日生先夸赞了一句,又略带骄傲的瞥了李子琳一眼:「请宋状元带领部下进入小城休息,我这就给王上写信告知出使一事。」
「好,你最好能给我找个空地,我的马还需要好好喂养一二。」
「保证没问题。」
白日生等人力邀宋煊进入城中歇息。
李子琳则是吩咐姜民展,让他亲自带人沿著鸭绿江巡逻一二,看看是否如同宋煊说的那样。
此处地处交通要道,兵营是有的。
如此多的战马,直接腾空了三座军营,专门安置。
宋煊被迎进官衙当中,自是差侍女来侍奉他。
无论是洗澡还是换衣服之类的,洗衣服自然是有人来做事。
进城之前宋煊就瞧见那些耕作的高丽百姓并不强壮,进来之后,街边也多是茅草房,道路上也颇多粪便之类的,气味难闻。
街边吃饭的多是豆类野菜充饥。
无论是侍女还是士卒,宋煊总觉得他们应该吃的不是很饱的样子。
当然了,高丽贵族以及官员们并不在受苦之列。
宋煊进了宴会厅内,尽管寒酸一些,但也算是摆盘不错。
受到唐朝影响,他们招待客人也会用金银器。
「宋状元,请。」
白日生请宋煊饮酒,特意用来筛干净,过滤酒渣子。
「请。」
待到喝了两杯,宋煊拒绝吃鱼生。
整点黄瓜沾酱(所谓的酱母文化已经形成了)对付一口得了。
至于那些「沉菜」(即腌制泡菜),宋煊都不想动筷子。
万一手艺不好带来许多真菌,那也是说不准坏了肚子。
白日生又请宋煊品尝一些特别流行的斋饭,就是大豆腐跟山野菜为主,一点油水都没有。
里面还有点鱼肉。
当然了,他们这边和尚认为吃鱼肉那是不犯忌讳的。
宋煊一直都觉得高丽这边的饭菜有问题是过于夸大。
可是从古至今都没咋变过,著实让他绷不住了。
「当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宋煊放下手中的斋饭,他们就不能提供一点除去鱼的其余肉食吗?
近来高丽人围攻契丹人的堡垒,说不定死了不少人都落入水中成了鱼鳖和螃蟹的食物。
不说吃生鱼片这种不健康,就算是吃煮过的熟鱼,那也是稍微有些犯恶心呢。
「哈哈哈,宋状元舟车劳顿,爱吃就多吃一点。」
「多谢了。」
宋煊又端起酒杯漱漱口:「这位还不曾介绍。」
「险些忘了。」白日生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好叫宋状元知晓,这位是我高丽王上御赐致盛功臣号、进检校太尉、行吏部尚书兼太子少师、参政知事,开成县开国伯、食邑七千户,贤妃之父李子琳。」
李子琳因为建造开京城的功劳,又被赐号以及赐姓王,改名王可道。
「原来是李相公。」
「不敢,不敢。」
李子琳脸上带著笑:「宋状元乃是天朝上国使臣,而小臣乃是藩属臣子,如何能当得起宋状元的一句相公。
「哈哈哈。」
宋煊认为此人是高丽王的心腹,还是外戚,定然是有手腕的。
就是不知道他对于契丹是绥靖态度,还是强硬态度。
宋丽两国多年未曾相交,自从被宋真宗御赐过太平圣惠方之后,就断了联系。
「此番贸然访问高丽王上,因缘巧合,也是想要询问是否要恢复两国邦交。」
「宋状元,我高丽上下都希望成为大宋的藩臣。」
「奈何大辽他们屡次三番入侵我高丽,我等孤立无援,才妥协去掉大宋年号,使用契丹年号。」
李子琳说话也不会露出什么把柄:「此非我高丽王上之意。」
「此事我懂。」宋煊轻笑一声:「宋辽之间签订澶渊之盟,互为兄弟之国,相互争夺藩属国,那也是实在正常。」
「只是我宋人向来信守承诺,悍然撕碎盟约,实在是过于难看。」
「我岳父也时常叹息不能收复燕云十六州,大概是时机未到。」
「好一亓时机未到。」李子琳轻微颔首:「倒是苦了我们这些真心向往大宋之人,只能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宋煊没想到连高丽人都知道三国演义的一些故事。
难道是那些跑船的闲著无聊到处传播吗?
「只要心在汉,那今后还是有转圜余地的。」
宋煊再次举起酒杯:「不过我在契丹营中听闻高丽士卒此番趁机攻保州,结果战败而归,到底是什么原因战败的?」
「主要是我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西北党工人也在作乱,而辽东有渤海人、女真人吸引契丹主力。」
「保州契丹士卒不过万人,你们怎么就没有拿下?」
宋煊的话,让白日生等人的脸席都十仏的难看。
如此说来,确实是优势在我。
奈何愉们就是没有此赢。
「我们先前的想法是稠者危事,不可不慎。彼之相攻,安知鞭我利耶?」
「嗯,得出这亓结论之人,倒是有长远的见识。」
宋煊的夸奖,让李子琳放下百中的酒杯:「宋状元,我们是轻易相信了那大延琳的话,愉来之前说能够劝降那渤海太守夏行美,让我高丽轻易混入保州。」
「结果愉不仅没有劝降夏行美,反倒是几百人都被夏行美所捕获,还连累了我们高丽士卒。」
「对于保州不仅没有偷袭,反倒是被夏行美所埋伏了,功乍一篑,此鞭战之罪也!」
「自古以来许多举事,皆是败于秘密没有得到好好的保守。」
宋煊也放下百中的酒杯:「实在是大延琳此人行事过于不缜密,才有了今日的下场。」
「哦?」李子琳连忙追问道:「宋状元,在你逃出之后,那大延琳已经战败了吗?」
「没有,倒是与契丹人虬的有来有回。」
宋煊叹了口气:「我只是有感而发,认为愉今后谋事若是不懂得保密,便会受到比你们高丽人还要大的伤害。」
「若是那女真叛军首领阿古只能够逃出生天,兴许还能帮大延琳不断的拉扯契丹人的后腿。
」
「若是愉死在这里,我不知道本就各自为战的女真人,是否还能继续凝聚在一起。」
对于前线的战事情况,无论是白日生、李子琳,甚至高丽的那些君臣,都不如宋煊一元人知道的全面。
「宋状元,那阿古只为什么会身陷囹圄?」
听到白日生的询问,宋煊又侧头道:「主要是我想要逃出契丹,自然是与大延琳相互配合,才能有如此机会。」
「事前我已经让愉们无需护送,奈何阿古只愉就是不听我的话,偏偏要一路护送。」
「结果在保州城外与渤海人大战一场,我现在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对于桌上食物难以下咽的刘平,连忙喝了口酒,生怕自己笑出声来,坏了宋状元的谋划。
毕竟出门在外,身份是做不了假的,可有关发生的事,却是可以作假。
那阿古只确实是一路相送,一点问题都没有。
到最后江边还恋恋不舍,当真不想让宋煊离开。
「原来如此。」
李子琳没想到那些女真人竟然会亲自护送宋煊熊过鸭绿江。
等等。
「宋状元的意思是,你身在契丹营内,却与那叛军相互勾结?」
面对李子琳的询问,宋煊连连摆百:「谈不上什么勾结,我只是发觉契丹皇帝不想让我返回大宋,略微使了点百段罢了。」
「宋状元当真只是略微使了点百段?」
李子琳内从觉得宋煊的话说的不是很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