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皑雪山脚下,一群黑影疾行如风。
徒步爬过复杂地势,一到平地,为首五人立马驭车奔行。
脚底又僵麻又火热,陶雅雯奋力摆动双腿,迎风冲在最前。目露忧色,“还没碰上……会不会发生意外了?”
不在队伍,连瑛姐定是一个人回了营地。按理来说这会儿应当在回程路上,可眼下荒野里哪有人影?
救命之恩还未报答,千万不能有事儿。
“莫急……过了这片雪地……就,就知道了。”尽管拼尽全力,还是追不上少女英姿,听到陶雅雯语气焦急,几丈开外处的宋梦忙高声安慰。
“没错……再怎么说,那唐蕃不也在嘛。虽然看起来没啥用,但……或许会有点用。”
覃安奇抿死嘴唇支吾附和,倒不是别的,盖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张口就要遭大殃。
半死不活跟在后头,萧怀等人假装没听见。
混着就行,救人要紧。
*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倒在脏污里,汪大明神情癫狂,吼得歇斯底里,恨不得亲自手刃。
两个残兵磨蹭了好一会儿,见远处两人依旧没有动静,这才抖着手慢慢靠近。
困兽垂死尚会反扑,好不容易捡了条命,不得不谨慎再三。
铁器拖地,声声夺命。
自知今日恐难逃死劫,唐蕃索性不挣扎了。就是觉得骨头缝里漏着风,血液好似正在寸寸结冰。
那姑娘怕是更不好受呐。
思及此,唐蕃又开始蠕动起来,一边匍匐,一边疯狂流血。“喂……咳咳,你没事吧?”
废墟堆里的人没有一点反应,唐蕃蓦的睁大眼睛,“你……你不会就死了吧?”
连爬一大段,凑过去一瞧。果然,那女子面色灰败,双眼紧闭,哪还有没有活人样儿。
“唉,死吧死吧,反正我也快了。下去也有个伴儿,可怜小爷还没拉过姑娘手……”长得丑,命还不好,并肩作过战,唐蕃心里滋味儿着实不好受。
“闭嘴,噗……”
吵死了,死也不消停,胡连瑛烦躁出声,一口血喷了唐蕃满脸。
“咦,原来你还没死啊。”唐蕃激动万分,赶忙撑起身体,挨得更近了些。
背过身,不去看,不去听咫尺之遥的杀气。
没等让人杀死,自己怕先要被烦死,胡连瑛想挪远点儿,奈何使不出力气。
脸皮厚,唐蕃浑不在意,反而兴趣勃勃,好奇盯着胡连瑛看:“你怎么吐的是黑血啊?中毒了?这群瘪三儿应当……没,没这稀罕玩意儿吧。听说你是半路加入……”
“闭嘴。”
“哦。”唐蕃无所谓应声,此时两层破洞袄子也成功从身上脱下。
漫不经心地,手上动作又极轻极柔地罩上打摆子之人。
还顺便整理了下胡连瑛那一头结块冻硬的发丝,胡连瑛心里刚升起的暖意一下子灭了个干净。
“死到临头话还这么多,留到下辈子再说吧!”就在这时,踌躇观望多时的持刀喽啰定了心,不成威胁!
绕到两人背后,举起大刀毫不犹豫砍下。
“咣当!”
“啊!”
“咻!咻!”
下一刻,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然后,场上境况陡然变化。
上一瞬小人气势昂扬,嚣张放话。下一瞬,铁器落地,人也随之直挺挺仰倒。
心脏处,一枚极不起眼的竹簪露了半个头。
“啊啊啊!啊……”另一旁,高亢惨叫持续几息后骤然消声。
缓缓从死尸颈间伏起,胡连瑛抬头。嘴唇嫣红,配着面上的交错疤痕,与地府恶鬼无异。
身下那人喉间血肉模糊,已然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