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狼!”
“他……他他他!楚……”
慌乱声起,如巨石入水,波浪晕荡散开。
若无其事,楚禾信步向前。未回头给去一眼,更没去约束身后那十数头低吼示威的野狼。
每向前踏出一步,人潮瞬间鸟作兽散,只有悬挂的破旧门帐抖个不停。
大小窝棚拱卫中心地带,毛毡帐篷里,火堆旺盛,主客相谈两欢。朱治脸上难得见笑意,正欲探问其他,便听得帐外惊叫不绝。
莫不是尾巴追上来了?不应该啊?
顿时心提,马哐哐当即持刀摸向门口。
“是楚禾回来了!他……”帘子自外掀开,接着板门开合,瘦猴儿急忙挤进帐子。对上座两人略一颔首,一言难尽地向朱治汇报。
语气吞吐,面上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听得是楚禾,朱治稍安了心。见瘦猴儿此般姿态,心中也是明白了几许。
楚少侠啊……唉!
扶桌起身,无奈而笑,“可是他又做了什么事儿?怎的这般大的……”
“嗷!”
一声狼嚎,朱治未尽的话语被悉数堵在肚子里,人也动作僵滞地呆在原地。
瘦猴儿耸肩不语,只将门板拉出条缝来,闭眼努嘴,“喏~”
居住区地面上的积雪早被清除,此时只有脆弱薄冰的碎裂声顺着缝儿钻进。
屋内四人齐齐抬目,某人,以及乌泱泱狼群大摇大摆路过的身影恰好跃入眼球。
所有人瞳孔皆是一缩,情绪却是各不相同。
有人头疼扶额,不敢过问更不想管。有人目光乍亮,欣喜了然又咬牙切齿,最后化为勃勃兴致和浓浓战意。
“啪。”茶碗轻巧从指尖滑落,底部与木桌撞击声脆。
一直静坐于上首的男子拂衣而起,适时告退,“工事搭建尚有阙漏,容子齐先行辞去,咳咳……”
男子离案,整个人映在火光下。棉袍被风撕出数道细碎破口,凌乱发丝没来得及整理,将大半张脸掩藏在阴影后。
纵使形容狼狈,但半露的一双眸子清亮如星,身姿笔挺似傲雪寒松,衬得素衣都像是有了风骨。
此间说话,骨节分明的手指虚虚掩唇,低沉清咳逸出喉咙。显泄出的这几缕病态也没能让其失色,反而又添了三分坚韧和诚贵。
端的是清雅无害的落难君子。
脚步声远去,朱治回神,这才记起自己正在待客。
当下有更要紧的事,也便没有挽留,只带着歉意吩咐马哐哐,“也好,让人另收拾出一处棚子来。今日若没有子齐相助,大家必不会如此快速又周全的落营歇息。”
白子齐摆手,亦没推辞,又一作揖。动作虽迟缓,但礼数极为周到,一切完毕后,这才扶着身侧大汉的臂膀慢步走出帐篷。
原来白玉微瑕----俊雅公子竟是行走不便。两条腿皆带瘸,左腿尤甚,几乎使不上力气,全靠借力行走。
断胳膊断腿之人再寻常不过,莫说自家队伍,就是楚禾的手下也多有瘸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