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把劲儿,天马上就要黑了!”
两里地,行之如鸿沟,跟头摔得次数多得自己都数不清。摸爬滚打又是大半时辰,也才堪堪摸到山脚。
行人容易跨越,但马车笨重。地面冻得结实,铲不起土,只能用枯枝搭路,拍雪平填。
时间急,开路匆忙,按理来说肯定会有坍塌和空陷发生。不过也是出奇,楚禾走过的路皆是牢固无比,无一意外。
前方的人心照不宣,贴着山壁埋头深进。自有聪明人也看出了门道,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脚印踩着脚印,不敢有分毫偏差。
后方马车翻了几辆,死了多少人,楚禾浑不在意,只全神贯注勘察四周地形。
“姐。”
不能让阿姐一人顶在最前头,陶雅雯赶了上来。
额上发丝湿漉漉的,稀疏睫毛眉毛上的落雪也被呵气融化,整张脸洇湿一团,好不窘惨。
不是孤身前来,其后跟着的,是陶楚杰,覃安奇,以及宋梦。
还有卫灵,隔着不远距离,持刀随行。
浅浅唤了一声,也没等回应,顺手拍去楚禾身上堆积成壳的积雪,陶雅雯忙走至侧后方。
举起粗重的木杆,学着陶楚杰等人的动作,划扫着地面敲打起来。
看了眼做无用功的几人,楚禾到底没有开口劝阻。暗自转动异能,精准分流至地表中空处,将潜在风险一一清除。
陆宽和谢甲深几人一开始还累死累活地填埋,可慢慢的,他们竟发现这条路安全得很,根本不用费心。
又瞅见几个年青人也前去帮忙,这头也便罢了手。只留任保成查缺有无疏漏,除了铺垫崎岖处外,余下之人一心拉车。
紧赶慢赶,终于,在撑过最后一程强风鞭笞后,三十人安全转入山背。
尚不能歇息,七扭八歪又走了两刻钟,直到一处凹陷山窝,楚禾止步回转。
众人欢呼雀跃,随即就地伏在雪面,挤不出一点气力来动弹,任凭大雪覆盖于面。
仰面平瘫,任保成梦呓般感慨,“还真是处好地方,风雪缓了好多!”
“只隔了一堵山壁,气候却明显暖和了不少,晚上过夜有着落了!”滚烫的眼泪势无阻挡,冲开面上薄冰,随雪水一齐涌入鬓角,胡月红难得哭泣。
不过躺地几息时间,陶三之就先行爬起,一个个轰人揪人。神色凝重,
“别光顾着乐呵,赶紧去找干柴,再多拾些枯枝!天一黑,山里随便就能冻死人!”
不是他危言耸听,往年凛冬,就是冬暖夏凉的木屋和土坯房内冻死的人比比皆是。
遑论眼下,风餐露宿,大雪没有一点要停的势头。
不必陶三之过多提醒,众人心中再清楚不过。当下强撑着起身,默契聚在一起,有序分配起了任务。
大家都行动了起来,郭相言找到了楚禾。
“他们远落在后头,状况百出,应当还得许久才能到。”顺着楚禾的目光,郭相言缓缓开口,“我们得先安置下来,阿禾你看选在哪里较为妥当?”
这场雪不知打乱了多少人的行程和计划……
视线从后挪至前,用力转动脑袋,大朵大朵的雪团簌簌而落,楚禾漫不经心,“都大差不差,就在这儿吧。”
前面还有一片林子,应当是常绿松柏林。那才是个好去处,只是有段距离,时间赶不及。
“好!阿禾你赶紧上马车换衣歇息去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郭相言点头应下,见小姑娘眉鬓染雪,氅子想必快要湿透,心中怜惜,赶忙劝阻。
“嗯,我知道的。”楚禾答得不咸不淡,却是特地直身,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