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相食,与畜生何异?不用自己过多出手,这些人的下场已经注定,不足为惧。
队伍安分,侯源又顶着数道幽幽视线,亲眼盯着不幸丧命的几个弟兄顺利入土为安后铁着脸返回。
搓着麻木无觉的四肢,竭力忽略刻意张扬的剁肉声,侯源贴着山壁坐下,不去理会嚣张哄笑和谩骂。
他理解大哥的此番决定,鲁出角是无恶不作,毫无底线。可利用好了,却是一把利刃。
再不作周全,弟兄们怕是捱不过这个冬天……自暴雨的那天,他们便不是什么好人了。
谁又无辜,谁又清白呢?
“唉……”
看向被苍茫雪雾遮挡的前路,想到从自家眼皮子底下驶过的一车车满载好货,就是他也难免心痒。
下一瞬,余光扫见已然结成薄冰的雪血注,侯源强自清醒。
接着忧从心来。
昨日就拷问过落队一人,这些人是自全州而来,是什么神龙大帝的兵马。
像这样的百人小队还有几十支,正翻山越岭绕路往阖州城而来。
一路清杀,但凡不能加入反民队伍者,一律灭口。这就是荒年乱世,百来人能全部青衣裹身,红巾遮面的缘故。
兵强马壮,可见一斑。
却是反贼,且快要兵临城下。
下令清除这队不速之客,同鲁出角此等人把握手言和,大哥应当是深思熟虑后有的决定。
可,十里坡不是安居之地,跟着前头这行人就有出路吗?
寒冬腊月,山路难行尚不谈,单是对方人马充足,就不是山穷水尽的自家能比的。
何况对方吃喝不愁,武器更是齐备。
硬碰硬指定不成。
更让人心惊胆战的消息是,大哥派人打听过,这行人的领头之人就是从丰宁县一路杀过来的杀神。
如今襄正教的悬赏令贴满了各个山头高墙,其心腹手下白银五百两,杀神本人五万两!
再者,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大哥想方设法能顺利吞并这支庞大的万人队伍,可顶着杀神的名头行事是便宜,想彻底脱身却难。
据那人说,姓楚的行事猖狂,以一己之力得罪了襄正教。又目中无人,在阖州城为所欲为,梅澈能缩头当乌龟,石炳檀决计不会。
方才经自己的误导,逃走的人定然认为自己同杀神是一伙的……
一对三,怎么看都不会有好结果。
却不知大哥和鲁出角的到底如何打算的?确定了要同全州而来的反民作对?确定要与杀神同行,踏上不知方向终点的迷途?
依他看,那人居心叵测,只怕也是打着坐收渔翁之利的主意。
“源哥,又有一队人马朝这边靠过来了!”
思绪纷乱不宁,曹食却是又着急忙慌跑了过来,重摔在地又仓惶爬起。
风雪有一瞬间的停滞,侯源环视四周,对上的,是嗜血赤红的瞳光。还有急不可耐,磨刀霍霍的肆意喝笑。
“拦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