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暗了,他们应当要行动了。”
同宋大飞一左一右守在楚禾身前,敏锐察觉大部队静了下来,陆宽持刀走后,悄声禀告。
沉静如寒石,一身肃杀。
“熄火,迎战。”
目光自山外盘错官道上收回,转向眼底山脚,楚禾下令。
“是!”
“是!”
二人齐齐应声,抬手远掷石子儿。一阵细微动静后,山坳瞬间回归黑暗与沉寂。
似是无人之境。
充饥过后,借着火堆余温,兵卒同百姓们团缩着艰难入睡。
夜深人静,正是好时候。董宏发信心百倍,匀出精利武器,呼喝着五十弟兄披甲穿铠。
蔡氏二俩兄弟没回来报信也无妨,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依着将军对楚禾的看重,说不得以后弟兄们真会易主。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以防万一,今晚势必让楚禾灭了此心此胆。
正如廉辍所说,自己下手惯来没轻没重,若是伤了胳膊折了腿儿,也是正常。
夜色掩映下,小队人马悄然朝前摸去。
马车大队最中央,马哐哐同武幺悉心照料着昏迷无觉的朱治。
武幺面色如常,好似今晚无事发生,只专注叮嘱着军医小心换药。偶尔还能说笑几句,突显尚佳的心情。
马哐哐只当不知,让小徒弟马小小盯好药罐子。这才出了马车,拐到一旁,招久候多时的小兵上前。
听完回禀,马哐哐沉默良久。
董宏发几人的举动在意料之中,虽是给教训,但毕竟是真刀实枪。再者董宏发性格易暴易怒,说不好被人一激就上了头。
“让元川和萧怀各带一队人从侧督察,若有事态变化,务必前来告知。”
“切记,千万不能闹出人命……”
下意识加了句,但自知对小兵说了无用,反应过来便又住了嘴。
有些后悔了。楚禾安静得有些可怕,还特意带着一众人离开了此处,看着是为了以防引起骚乱。
可是……楚禾何时这般良善通情过?
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拢着眉头,压抑心中焦灼,马哐哐亲自点了人马让元萧二人带去。
这段时间,瘦猴儿也没闲着。
安排将士护好满车财物,着重留心混乱的百姓队伍,严防死守,以免有人趁乱生事。
更是连附近流民的动向也实时监察着,散了士兵守在山下各处,凡有任何风吹草动,必是不会有所疏漏。
确保万无一失,即使累了大半夜,瘦猴儿还是精神饱满。裹着簇新厚实棉袄,拉着魂不守舍的马哐哐爬上山头。
掏出一把干瘪瓜子儿,坐在早就收拾出来的空地上乐滋滋看戏,看看此战孰输孰赢。
起先还能打趣马哐哐几句,只是……远处那动静越听越不对劲儿,两人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嚯地站起,瘦猴儿咽着口水结巴,
“坏了!楚禾那小子……不会,不会来真格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