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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基地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近乎无声的气流微响。
窗外是宁静夜色,点点星光透过舷窗,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晕。
星昴月躺在宽敞柔软的床上,身侧传来幻曜辰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身体的疲惫和伤势在高级医疗技术下好了大半,新突破的境界也在药物辅助下缓慢稳固,但精神却像一根过度绷紧的弦,迟迟无法放松。
白天与幻曜辰的谈话,对手那令人窒息的情报,队友们重伤未愈的身影,以及幻曜辰提及自身本源受损时眼底那抹难以察觉的沉重……
所有画面和信息在脑海中反复翻腾,最终将他拖入了一个冰冷而紊乱的梦魇。
梦里,没有胜利的荣光,只有溃败的废墟。
虎昭的怒吼被巨响淹没,无锡的身影在空间涟漪中碎裂,久绮梦的机甲残骸冒着浓烟……他自己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刺耳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嘲笑声如同冰锥,狠狠扎进他的耳膜和心里。
“看啊,这就是不自量力的‘星夜’!”
“以为有了个厉害的队长就能一步登天?”
“最终还不是一败涂地,真是笑话!”
那些模糊扭曲的面孔,那些讥诮的言语,汇成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代表着「星夜」的旗帜被随意践踏,蒙上失败的尘垢。
他们离梦想的巅峰如此遥远,甚至沦为了他人谈资中的反面教材。
然而,比失败和嘲笑更让他恐惧的,是失去。
“曜辰……曜辰你在哪儿?”
他在梦境的废墟和嘈杂中疯狂奔跑、寻找,心脏因为恐慌而剧烈抽搐。
可哪里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那沉稳可靠的气息,没有那带着安抚力量的温度,什么都没有。
幻曜辰就像从未存在过,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只留下令人窒息的空洞和比噩梦更可怕的、仿佛回到过去那种被全世界遗忘抛弃的冰冷孤独。
“不……不要……别走……”他在梦中无意识地呓语,身体微微颤抖,额间渗出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梦境混乱地切换,他又变成了那个蜷缩在角落、无人问津的孤僻少年,直到一束光,一只温暖的手伸向他……可那光芒和温暖在梦中迅速褪色、远离,最终化为虚无的泡沫。
“曜辰——!”
星昴月猛地惊醒,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大口喘息着,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圆睁,瞳孔因为未散的惊悸而微微收缩。
梦中的嘲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而失去幻曜辰的巨大空洞感和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几乎是本能地、急切地转头看向身侧。
幻曜辰就睡在旁边,似乎因为之前的消耗和本源受损,他睡得比平时沉一些,但呼吸平稳。
他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身侧,另一只手臂则微微曲起。
看到幻曜辰真实地躺在那里,星昴月狂跳的心脏才稍微缓和,但那种仿佛要失去什么的恐惧感依旧强烈地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