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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飞速倒退,外面的景象逐渐变得荒凉。
吉普车一路向北,朝着那片神秘而严酷的死亡之海,朝着未知的命运,疾驰而去。
几天后,吉普车在无边无际的戈壁滩上颠簸前行,仿佛一叶孤舟驶入了凝固的黄色海洋。
车窗外,天地被单调的土黄所统治,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的巨浪,一直延伸到灰蒙蒙的天际线。
风卷起细碎的沙砾,噼啪作响地敲打着车窗,留下道道模糊的痕迹。
空气干燥得像是能吸走肺里最后一丝水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和尘土的味道。
他们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沙尘暴的尾声。
卢正军将怀里的襁褓裹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偶尔从车门缝隙钻进来的风沙。
清雅小小的脸蛋埋在父亲宽阔的胸膛和柔软的棉布里,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
她好奇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透过缝隙观察着这片全然陌生的死亡之海。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父亲紧绷的肌肉和高度集中的精神。
他像一张拉满的弓,警惕着车外的风沙和车内随时可能发生的颠簸,将怀中的自己护得密不透风。
不知过了多久,引擎的轰鸣声终于低沉下去,吉普车停在了一片被低矮的房子和几顶军用帐篷环绕的开阔地上。
几根孤零零的木杆上架着天线,是这片荒凉中唯一带着点现代气息的东西。
“卢团长,到了!”司机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和一丝如释重负。
此时是正午,车门打开后,一股远比车内更加灼热,裹挟着沙尘的热浪猛地灌了进来。
卢正军深吸一口气,抱着女儿钻出车厢。
双脚踩在滚烫的沙地上,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度。
放眼望去,除了几处简陋的建筑,便是望不到头的黄沙。
天空是刺眼的太阳光,悬在头顶像一个无情的火球,将光和热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不毛之地。
清雅小小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这环境的严酷远超她的想象。
她“听”到了风沙的呜咽,更“听”到了这片土地上无数细微却顽强的心声,那是属于人的意志,在绝境中燃烧。
卢正军抱着她走向其中一栋最大的土坯房,门口挂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指挥部”。
刚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噼啪”声,如同骤雨敲打芭蕉。
门帘掀开,一股混合着汗味、劣质烟草味和纸张油墨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几盏马灯挂在梁上,勉强照亮了空间。
几张破旧的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图纸、计算尺和厚厚的笔记本。
最引人注目的是桌子中央,几位穿着旧军装或中山装的人。
他们埋头在算盘前,手指翻飞,算珠撞击的脆响连成一片,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他们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粗糙的纸张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