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反应。
眼前,没有熟悉的界面。脑海中也没有回应的声音。
一片空茫……不,并非真的空无一物,还有挥之不去的钝痛与不安,死死缠着他。
贺遇臣眼底掠过一丝恍惚。
真的开始回想,这是否是自己的幻觉。
是不是只是他在极度痛苦时,自己编织出来的一根救命稻草?
不不不。
不是幻觉。
他闭上眼睛,一桩一桩地回想。
他虽然跟外婆学了几年昆曲,却是一点舞蹈没学过。
他会说苏城话、会粤语,那都是因为外婆、母亲的影响,但他从没学过其他方言。
他更不会写歌、不懂编曲、没有凭空而来的舞台感。
这些都真实发生过。
所以不是幻觉。
系统是真实存在的。
他从答应系统那天回想,到系统最后说要升级那天。
反复确认,这不是自己的臆想。
可它去哪儿了?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
为什么还不回来?
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这念头瞬间让他口干舌燥,喉咙里像是卡着砂纸,每一次吞咽都带着钝痛。
贺遇臣伸手拿起床头的水杯,仰头灌下一大口冷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刺骨的凉意在四肢百骸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慌乱。
他在慌什么?
不是已经决定了吗?
他惊觉自己潜移默化中,还是依赖上了系统。
潜意识觉得有系统在为他托底。
可这不对。
不对吗?
贺遇臣的思维陷入混乱,天人交战。
脑子里一团乱麻,找不出头绪。
他要做什么?
不管他要做什么,他要把这具身体给治好。
不管今后他的掌控权,在不在自己手中。
心脏突然一阵钝痛,连带着掌心也传来一阵痛意。
他垂眸,手中的玻璃水杯,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捏碎,碎片扎进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
只是看着那些血,看着掌心横七竖八的伤口里涌出,顺着手腕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他的掌心,还在不断用力挤压。
那些碎片扎得更深了,血流得更快了。
刺目的红让他胃部挛缩,一直翻到喉咙口。
他捂着嘴,踉跄着站起来,奔向浴室。
手扶住洗手台,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胃在痉挛,一下一下,绞紧了又松开。
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他趴在洗手台边,大口喘气。
血顺着手腕淌下来,滴在白色的瓷盆里,洇开一小片红。
他看着那片红,满是不适。
额角的青筋鼓动,跳得他烦躁。
他闭上眼,握紧玻璃碎片……猛地松开。
玻璃碎片叮叮当当掉落流理台的声响。
贺遇臣望着镜中的自己,多么的狼狈不堪。
苦笑一声,垂落视线别开眼。
“笃笃笃”三声,卧室门被敲响。
“臣哥,我能进来吗?”
原斐的声音。
贺遇臣喘息两口,打开水龙头。
“等下。”
声音出口,嘶哑难听。
他轻咳两声,打开浴柜下的抽屉,胡乱扯了两条绷带缠到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