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两根，三根……不止，是很多根。
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
有的粗，有的细，有的亮，有的暗。
粗的像筷子，细的像头发。
亮的像金线，暗的像快要灭的炭火。
林意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放下镜片，那些线消失了。
空气中什么都没有，只有阳光和灰尘。
他又举起镜片，那些线又出现了。
从窗外飘进来，穿过仓库，往四面八方延伸。
最近的几根连在他自己身上——一根从他胸口的位置延伸出去，穿过墙壁，不知道通向哪里。
另一根从他右手上延伸出去，连着他刚修好的那个引擎控制器。
还有一根，从他头顶延伸出去，往上，往上，穿过天花板，穿过大气层，穿过星空，通向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而这些线，林意很熟悉，他不止一次见过！
因果线！
林意的手指微微发紧：“你妹的，这破烂地方，居然能找到这种东西？”
每次用“见鱼”的时候，那些金色的线就会出现，从目标身上延伸出去，指向和它有因果关联的人或物。
他以为只有自己的天赋才能看到这些东西。
但这块镜片——这块普通的、边缘磨损的、被人撬下来扔在废铁堆里的镜片——也能看到。
林意把镜片举起来，转向沈念。
透过镜片，沈念身上也连着因果线。
从胸口出发，一根连着林意自己，一根连着旁边的舟禾瑜，一根连着仓库外面的方向——那是朝南昀的方向。
还有一根，从她头顶延伸出去，很细，很淡，像一根快要断的线，通向很远的地方。
那是她父母？还是别的什么？
林意放下镜片，看着沈念：“这东西，哪儿翻出来的？”
沈念指了指地上那堆零件。“就那堆里面。用两个东西夹着像一个吊坠，我还以为是块塑料片，拿起来一看是玻璃的。”
她顿了顿，看着林意的表情，小声问：“这东西，很特别吗？”
“这东西可有大用了，找一找还有没有其他的！”
“哦哦哦！”
林意他蹲下来，开始翻那堆零件。
一个一个翻，垫圈、螺丝、弹簧、电容——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把那堆零件翻了个底朝天，又翻了旁边的几堆，
没有，只有这一片。
他站起来，精神力铺开，覆盖整个仓库。
每一堆东西，每一个零件，每一块废铁，都用精神力过了一遍。
那些金属的、塑料的、陶瓷的“势”在他脑子里亮起来，像一张彩色的地图。
他在找和这片镜片“势”相似的东西。
没有。
仓库里没有第二片这样的镜片。
甚至连“势”相近的都没有。
这片镜片的“势”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像一层薄薄的水雾。
但它的质地很特殊——不是金属，不是塑料，不是陶瓷，不是玻璃。
是某种他不认识的材料。
半透明的，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被凝固了的光。
林意睁开眼，手里捏着那片镜片，沉默了一会儿。
沈念在旁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没找到别的了？”
林意：“应该是没有了。”
他已经掘地三尺了，压根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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