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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铁石,痛感于他,并无豁免。
可此刻,在她这声裹挟着无尽怜惜的询问里,在那温柔指尖的触碰下,一种截然不同的疼意,却从早已愈合的伤疤深处,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仿佛那道伤,直到被她看见、被她触碰、被她心疼的这一刻,才真正完成了它最后的、也是最深刻的刺痛。
他垂下眼,避开她盛满水光的眸子,怕再多看一眼,那努力维持的平静便会溃堤。
他无法回答不疼,亦无法坦然承认。
王银钏看着他不自觉微蹙的眉心,和那刻意避开的目光,心中那片因发现隐瞒而生的薄恼,早被更汹涌的心疼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此刻沉默中的些微无措,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揪心。
她哪里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怎么会舍宫尚角难过呢?
“旁的暂且不提,你先老实告诉我,这疤……怎么来的?
宫尚角心头那酸涩的疼意,他覆上她贴在自己颊边的手,握在掌心。
“只是流矢擦过,皮肉小伤,早无碍了。”他三言两语,将期间的凶险艰辛轻描淡写地带过。
王银钏没有去到战场,具体发生了什么,她暂时无从得知,现在看到活生生的一个人,就已经很好了。
既然人回来了,过往的事情暂且不提。
悬着数月的心,也算是落回了实处。
“无事就好。”这算是暂且放过宫尚角。
“瘦了,也糙了,定是没好好用饭歇息,回头得让厨房仔细调养,定要给你补回来。”
“嗯,都听你的。”宫尚角从善如流应下。
那个被包裹在柔软大红襁褓中的小小人儿,像是感受到了现在的气氛转好,正睁着一双乌溜溜、清澈得仿佛不染尘埃的眼睛,安静地望向帐顶,不哭不闹,只偶尔发出一点细微的、咿呀的气音。
宫尚角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床榻里侧。
王银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自然而然漾开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带着初为人母的新奇与一点点戏谑。
“醒了?正好,让你爹好好瞧瞧。”她说着,轻轻挣开宫尚角的手,示意他,“抱抱?”
宫尚角身体几不可察地又僵了一下。
那么小的一个……说实话,他有些不敢伸手。
“放轻松,刚开始我也不敢抱他,这么小的一个人儿,其实还怪有劲的呢。”
是宽慰也是真话。
王银钏的眼中带着鼓励,并将她抱孩子的心得告诉宫尚角。
护着脑袋护着脊背,其实总共也就这两点。
宫尚角深吸一口气,极为小心地,伸出双臂,将那散发着淡淡奶香的襁褓,稳稳地、珍而重之地接过。
这僵硬的动作,着实是让人觉得很逗。
忍着笑意,王银钏就注视着父子两个的第一次会面。
好轻。
却又仿佛重逾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