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拳头飞来、屁股开花的画面没出现。
九叔反倒松了口气，表情都柔和了：“就这？看个戏而已，磨叽半天，我还以为你把供桌掀了。”
他伸手往腰带里一摸，抠出几枚铜板，啪地拍在闻财掌心。
“拿着，别丢了，别给人抢了。”
“谢…谢谢师父！”闻财眼泪在眼眶打转，差点哭出来——就这仨铜板？连一包瓜子都买不起，更别说拼花牌了。
“我去看看那鬼婴。”九叔站起来，“邱生今晚住义庄，明早再走。”
“是，师父！”两人齐声应着。
九叔进了供奉灵婴的偏房，宫新年看着闻财那张苦瓜脸，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这俩活宝，有贼心没贼胆，平日被揍怕了，连要钱都像去上刑场。
“你真没用！”闻财一把揪住邱生衣领。
“我让你去，你死活不肯，这下好了，三块钱能买啥？”
俩人对望，长叹一口气，盯着手心那几枚亮晶晶的铜板，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新年，过来。”九叔突然从屋里出来，声音一响，两人立刻噤声，像被点了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来了，师父。”
“你师姑托我们照看的那批灵婴，该送回送子娘娘庙了。
你先回义庄，把它们带过去。”
“好，我这就去。”宫新年点头。
这些小家伙，这段时间一直由他盯着，再正常不过。
没多久，宫新年独自一人回到义庄后院。
这阵子，这些小鬼头跟他早混得脸熟了。
“哇——新年哥哥！”
“玩嘛！陪我们玩！”
“你来呀！我们堆雪人！”
他一进门，几个小鬼瞬间扑过来，半透明的小手拉他衣角，咯咯直笑。
宫新年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几个小脑袋。
说实话，他挺心疼它们。
别的鬼，是被冤屈、被怨气养出来的恶灵。
可它们呢？刚成型，还没看清这个世道，就被亲娘丢进了药锅。
连一声“妈妈”都没叫出口，命就没了。
比起那些活在人间摸爬滚打的普通人，它们才是真的苦。
更难得的是——除了三个因为接连被打胎、怨气重到化不开的，其他的小家伙，根本没恨。
它们还盼着投胎，盼着下辈子能有个妈妈，哪怕只看一眼，能被抱在怀里喊一声“宝贝”，就够了。
哪怕九叔这人，平日见鬼就打，见妖就灭，可对着这些小东西，嗓门从来都压得低低的，连骂都舍不得。
“行了行了，别黏着不走了，再过一阵子，你们就能挑个好人家投胎，吃香喝辣去喽！”宫新年一边笑着拍了拍几个死活不肯走的小鬼头，一边把它们一个个哄回灵婴像里。
他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灵婴像码进木箱，整整齐齐塞进最外头那辆老马车，赶着车直奔蔗姑的道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