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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叶明就被吵醒了。
外头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股急切。他坐起来听了听,是王管家的声音,还有一个人,听不真切。他披上衣裳推开门,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王管家,另一个是赵栓柱。
赵栓柱看见他,连忙跑过来,脸冻得通红,气喘吁吁的。
“叶大人,出事了。”
叶明心里一紧:“什么事?”
赵栓柱道:“俺师傅让俺来报信。王家的管家王福,昨儿个夜里去了大兴县城,找了孙县令。不知道说了什么,孙县令连夜派人去京城了。”
叶明眉头皱起来。
张德明从堂屋出来,披着件棉袄,手里还拿着本子。他听见赵栓柱的话,脸色变了变。
“孙县令派人去京城,肯定是去找王阁老的人告状。”
李守信和赵文远也醒了,都凑过来。几个人站在院子里,雾气很重,说话都带着白气。
叶明想了想,道:“今天还去大兴。量王家的第三块地。”
李守信愣了一下:“叶大人,王家都告到京城去了,咱们还去?”
叶明道:“去。越是这样越不能停。一停,就输了。”
张德明点点头:“叶大人说得对。他们越急,说明咱们做得越对。要是咱们停了,正中了他们的计。”
赵文远回屋拿了地图,摊在院子的石桌上。雾气打湿了纸边,他用袖子擦了擦。
“第三块地在县城西边,靠着河。那块地比前两天那两块都大,少说也有四百亩。王家报了多少?”
张德明翻了翻本子:“报了二百亩。”
李守信哼了一声:“又瞒了一半。”
叶明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天色。天边已经泛白了,雾气开始慢慢散。
“吃饭。吃完就走。”
几个人匆匆吃了早饭,上了马车。赵栓柱也跟着,说师傅让他来帮忙。马车出了巷子,往南门走。街上人还不多,铺子刚开门,伙计们缩着脖子往外搬东西。
叶明掀开车帘,看着外头的街景,心里盘算着。王家告到京城,王阁老那边肯定会动。但顾慎在京城盯着,应该能顶一阵。关键是,得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把王家的地量完。量完了,造册上报,木已成舟,他们想改也难。
马车出了南门,上了官道。天亮得快,雾气一散,太阳就出来了。官道两旁的田地亮堂堂的,麦苗绿得发亮。远处的村庄炊烟升起来,鸡鸣狗吠的声音隐隐约约。
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县城西边。赵文远指着一片靠着河的田地说,就是这块。
几个人下了车,正要下田埂,就看见田埂那头站着十几个人。领头的正是王福,身后跟着一群壮汉,手里拿着锄头、扁担,看着就不是来帮忙的。
王福看见他们,往前走了几步,脸上的肉抖了抖。
“叶大人,又来量地?”
叶明看着他:“王管家,今天量这块。”
王福往田埂上一站,挡住路。
“叶大人,这块地不能量。”
叶明道:“为什么?”
王福哼了一声:“这是王家的私产,没有王家的准许,谁也不能动。叶大人,你是朝廷的官,总得讲王法吧?”
叶明从怀里掏出户部的公文,展开来。
“户部的公文写得清清楚楚,清丈京畿田亩,是朝廷的政令。王法在上,谁也不能阻拦。”
王福看了看那张公文,脸色变了几变,但还是不让开。
“叶大人,你说清丈就清丈?谁知道你的公文是真的假的?再说了,清丈田亩这么大的事,总得跟地方官府打个招呼吧?孙县令说了,没有他的许可,谁也不能在大兴县的地头上乱动。”
叶明看着他,没说话。
这时候,田埂那头又来了几个人。叶明一看,是昨天那个老汉,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人,手里都拿着农具。老汉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大人,俺们听说王家的人又来闹事,特意来帮忙。”
王福看见他们,脸一沉:“老赵头,你凑什么热闹?不想活了?”
老汉也不怕,梗着脖子:“王福,你别横。叶大人是奉了朝廷的令来量地的,你拦着就是抗旨。俺们虽然穷,但知道王法。你抗旨,俺们就敢作证。”
王福气得脸都紫了,身后的壮汉往前走了两步。老汉身后的年轻人也不示弱,把锄头往地上一杵,站在那儿不动。
两边对峙着,气氛一下子紧了。
叶明站在中间,看着王福。
“王管家,我再问你一遍,让不让?”
王福咬着牙,正要说话,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队人马从官道上过来,领头的还是顾慎。他今天穿了一身铠甲,骑在马上,威风凛凛。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兵卒,比昨天还多。
马队到了跟前,顾慎勒住马,看了一眼王福,又看了一眼那些壮汉。
“王福,你这是要造反?”
王福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下来。
“世子爷,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顾慎没理他,从马上跳下来,走到叶明跟前。
“叶兄,你量你的。谁要是敢拦,我的人就在这儿。”
他说完,朝身后挥了挥手。二十几个兵卒散开来,站在田埂两边,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那些壮汉。
那些壮汉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退,锄头扁担都扔地上了。
王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不敢说。
叶明看了他一眼,转身拿起尺子。
“量。”
赵文远接过尺子,李守信扛起标杆,张德明翻开本子。几个人下了田埂,开始量地。
老汉带着那几个年轻人也跟上来,扛标杆的扛标杆,拉尺子的拉尺子,比昨天还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