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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简单的早饭,没有招待所的精致,却有着乡下人家最实在的热乎劲儿。
顾从清喝着粥,听着院里的鸡鸣和灶房的碗筷声,忽然觉得,这带着烟火气的清晨,比任何汇报材料都更能让人摸到这片土地的脉搏。
顾从清咬了口油饼,就着玉米粥咽下去,抬头问村长:“老哥,咱村现在日子过得咋样?村里总共多少亩地?今年收成还好?”
村长正给大家添粥,闻言赶紧放下勺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回同志的话,咱村叫槐树沟,总共三百来户,一千一百多口人。地嘛,算上河滩那片新开的,能有两千一百多亩,大多是旱地,水浇地就三百来亩,靠村西那条渠引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点无奈:“收成看天吃饭,去年风调雨顺,一亩地能打三百多斤麦子,玉米能收四百斤;前年旱得厉害,麦子才收了一百八,不少人家得靠国家救济粮。”
顾从清舀粥的勺子停了停:“家家户户条件都差不多?有没有特别困难的?”
“差不离,大多是土里刨食,能顾上温饱。”村长想了想,“要说困难,村东头老王家算一个,男人前年修渠时伤了腿,干不了重活,俩孩子还在上学,全靠媳妇种那几亩薄地,日子紧巴得很。还有村西头的老李,老伴常年卧病,药钱就够他愁的……”
“吃不起饭的情况多吗?”顾从清追问。
“这几年好点了,分了地,只要肯下力气,饿不着。”村长叹口气,“就是手头紧,一年到头见不着几个现钱。孩子们上学要花钱,老人看病要花钱,难呐。”
小周在旁边默默记着,顾从清看着桌上的土豆丝,又问:“村里有啥副业不?比如搞点养殖,或者编点东西卖?”
“以前搞过集体养羊,后来分了家,各家零散养几只,够自己吃羊肉,卖不上价。”村长笑了笑,“妇女们会编筐,去镇上集上能换点油盐钱,成不了气候。”
晨光越发明亮,照在村长黝黑的脸上,沟壑里藏着风霜。顾从清喝了口粥,心里慢慢有了数——这槐树沟的日子,就像这桌上的早饭,能填饱肚子,却离“宽裕”还差着远。土地里的收成撑不起开销,没有像样的副业,手里就攥不住钱,这大概是眼下不少乡镇共有的难题。
他放下碗,对村长说:“等会儿吃完早饭,能不能带我们去老王家和老李家看看?”
村长愣了一下,赶紧点头:“能能能,我这就去叫人引路。”
顾从清见村长要起身,连忙抬手拦了拦:“不急不急,老哥,你跟大妈也坐下吃,早饭得趁热。咱边吃边聊,吃完了再去也不迟。”
村长愣了愣,随即笑着应道:“哎,好,听同志的。”他拉着老伴往桌边坐,大妈拘谨地往炕沿挪了挪,手里攥着筷子,眼睛盯着自己碗里的粥,没敢抬头。
顾从清给村长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尝尝大妈炒的,脆生得很。”
村长嘿嘿笑了两声,扒了口饭:“她就这点本事,地里的活计不行,做饭还行。”又转向顾从清,“刚才跟您说的老王家,副镇长来过两回,给申请了特困补助,一个月十五块钱,还帮他家孩子免了学费。老李那边,镇上卫生院给减免了部分药费,不然真扛不住。”
“副镇长常来?”顾从清问。
“不算常来,俩月能来一回。”村长掰着指头数,“来了就往困难户家钻,问问收成,看看囤里的粮,回去就想法子。前阵子还给村里拉了两车化肥,说是扶贫款买的。”
顾从清点点头:“基层干部能想着老百姓,是好事。”他看向村长,“那咱村自己,有没有想过搞点啥营生,让大伙手里活泛点?”
村长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想过啊,去年想学着邻村种苹果,可没人懂技术,怕种砸了赔本。后来又琢磨着编竹器往县城卖,可路远,运费不划算,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大妈在旁边听着,忽然小声插了句:“俺们村的妇女都会绣鞋垫,针脚细,就是没人来收……”话说到一半,被村长瞪了一眼,赶紧低下头,继续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