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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爷爷……”海英小声念了句,心里忽然暖了些。
“嗯,”顾从清点头,“你小时候跟着张教练学了两年棋,他对你上心得很。这次回来了,该去拜访拜访,道声谢。”他顿了顿,又说,“要是还想继续学棋,也跟张教练说一声,看他那边时间方便不。”
刘春晓在一旁补充:“我记得你临走前,张教练还特意送了你一副玉石棋子,说‘到了国外也别荒了棋艺’,你那副棋是不是还在行李箱里?”
海英“嗯”了一声,想起那副冰凉温润的棋子,被他小心地收在一个木盒里,跟着他漂洋过海去了美国。偶尔想家时,他会拿出来摆几局,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总让他想起张教练家午后的阳光。
“小叔明天有空吗?”海英问。
“我刚跟他通过电话,说明天没事,专门陪你去。”顾从清说,“买点水果当伴手礼,不用太贵重,心意到了就行。”
海英点点头,心里的忐忑似乎被这桩事分走了些。去见熟悉的长辈,聊熟悉的棋艺,好像比想象中去陌生的学校要容易些。他甚至能想象出张教练看见他时的样子,大概会先愣一下,然后笑着捶他胳膊:“小子,可算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海英是被院子里的鸟鸣叫醒的。阳光透过窗帘缝照在地板上,亮得晃眼。他麻利地穿好衣服,洗漱完就推着墙角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往外走——这是顾父特意给他找出来的,说是以前从清小时候骑过的,擦得锃亮。
去小叔土豆家的路,他居然还记得。出了胡同口,沿着路边的老槐树骑,过两个红绿灯,再拐进那条窄窄的巷子,尽头就是土豆和莉莉住的小四合院。车铃叮铃铃响着,风拂过耳边,带着点初春的暖意,他蹬着脚踏板,心里竟有点莫名的轻快。
“哟,大侄子来了!”土豆正站在院门口张望,看见海英骑车过来,笑着迎上去,“够早的啊,我还以为你得磨蹭到晌午呢。”
海英跳下车,把车支在墙边:“小叔,准备好了?”
“早备好啦!”土豆拍了拍手里的布袋子,“走,先跟我去趟早市,给张教练挑点东西。你张爷爷爱喝两口,咱给他拎瓶好酒;再买点新鲜水果,礼轻情意重,上门总不能空着手。”
海英点点头,跟着土豆往巷外走。早市上热闹得很,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蒸腾着满满的烟火气。土豆熟门熟路地在一个水果摊前停下,挑了串紫莹莹的葡萄,又拣了几个黄澄澄的橙子,装了满满一袋子。
“这葡萄甜,张爷爷牙口不好,正合适。”土豆一边付钱一边跟海英说,“待会儿见了教练,嘴甜着点,问问他最近棋艺有没有长进,保管他高兴。”
海英忍不住笑:“小叔,你跟张爷爷也熟?”
“那可不,”土豆挑眉,“你小时候学棋,我还跟着蹭过几盘呢,被你张爷爷杀得片甲不留。”
两人说说笑笑,又去旁边的烟酒店买了瓶包装素雅的白酒,土豆特意让老板用红绳系了个结,看着喜庆。
拎着东西往回走时,海英忽然觉得,这熟悉的街景、喧闹的人声,还有小叔这咋咋呼呼的样子,都让他心里那点陌生感慢慢淡了。他想起昨天晚上顾从清说的话,想起张教练家那张磨得发亮的棋盘,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别急啊,”土豆拽了他一把,“张爷爷这时候准在院里遛鸟呢,咱慢慢走,正好赶上他早饭刚吃完。”
土豆跟张教练能处得这么热络,全是这些年一点点攒下的情分。
当年海英还在国内学棋时,顾从清两口子忙,常是土豆骑着辆二八大杠,驮着小侄子往张教练家跑。有时候等海英上完课,土豆就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着,听张教练讲棋路,偶尔插句嘴,被老爷子笑着怼“你这臭棋篓子懂啥”,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后来海英去了美国,土豆心里惦记着这层关系——万一孩子以后回来还想跟着张教练学呢?断了联系可不行。于是逢年过节,他总拎点东西去看看老爷子:开春送两斤新摘的香椿,秋天带串自家园子结的葡萄,冬天揣瓶顾父泡的药酒。张教练也实在,每次都拉着他下两盘棋,输了就乐呵呵地给个橘子,赢了就傲娇地说“你这棋艺跟海英小时候一个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