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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傅摇了摇头:
“殿帅有所不知。”
“都提举之上,还有都大提举。”
“都大提举之外,御营司、殿前司、枢密院,哪一司不能发一句话?”
“我这点职衔,也不过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止住。
目光越过王宗濋,望向远处城墙的方向。
有烟柱升起。
城外百姓在焚烧来不及带走的粮草。
金人来得太快,快得连坚壁清野都来不及做干净。
王宗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想起去年李纲守城的时候。
那时他站在城墙上。
所以亲眼看见那位须发花白的守御使。
如何站在酸枣门的箭楼里,四面城墙的烽火信号一目了然。
传令兵流水般进出,将一道道军令送往东壁、西壁、南壁、北壁。
那时金人的箭矢如蝗虫般掠过城头,可李纲站在那里,背影稳得像一座山。
可现在呢?
现在这座山不在了。
……
午后。
殿前司的值房里挤满了人。
王宗濋坐在案后。
看着面前那幅摊开的汴京城防图,耳边嗡嗡响着的,是各路人马的争论声。
“东壁是重中之重,金人若来,必先攻东门!”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武臣,脸膛黝黑,声音洪亮,是刚从河北前线退下来的统制官,姓姚,名友仲。
“姚统制这话差矣。”
对面一个面皮白净的文官立刻接口。
此人姓孙,名觌,刚被任命为东壁守御官。
“金人去年攻的是西水门。”
“今年焉知不会故技重施?西壁……”
“西壁?”
姚友仲冷笑一声。
“孙舍人怕是没上过城墙。”
“西水门外是汴河,河道窄,大船难进,去年李纲守住了,金人今年还去撞那个钉子?”
孙觌的脸涨红了:“你——”
“好了好了。”
王宗濋抬手按住两人的争执,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转头看向左侧一个始终沉默的中年武将。
那人身形瘦削,眉宇间有一股久经战阵的冷峻之气,是刘延庆。
“刘帅怎么看?”
刘延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殿帅问末将,末将便说一句。”
他站起身,走到城防图前,手指点在汴京四壁之上。
“金人两路南下,东路军至,必先围城。”
“四十里城壁,处处可攻,也处处不可攻。”
“去年李纲守城,用的是‘百步法’,每百步设一兵,每壁正兵一万二千,保甲、厢军另算。”
“四壁各设提举,提举之上只他一人。”
“如今——”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密密麻麻的职衔字迹上扫过:、
“如今都提举、都统制、都大提举,四壁提举,同提举,守御官,弹压统制,城门启闭官……”
“殿帅自己算算,这一道军令发出去,到底要经几道手?”
值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顿时,王宗濋背上沁出一层冷汗。
“刘帅的意思是……”
孙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
看见这位都提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脸上仍旧挂着那温和的笑。
“嫌官多?”
刘延庆没有接话。
只是拱手行了一礼,退回了原处。